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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静心苑到养心殿,一路宫道肃杀。巡逻的禁军明显增多,却多是面孔生疏、眼神闪烁的金吾卫,见到他这浩浩荡荡的一行人,竟只是远远躬身,并无一人上前拦阻或引路,透着股诡异的沉默和放任。
赵宸心沉得更冷。周正这是巴不得他赶紧去养心殿,好方便他们彻底控制静心苑和东宫?
养心殿外,气氛更是凝重得滴出水来。殿门紧闭,外面黑压压跪满了嫔妃、宗室、重臣,哭声压抑地响成一片。数十名金吾卫按刀而立,将大殿围得铁桶一般,为首的将领面色冷硬,见到赵宸,只僵硬地行了一礼,却仍挡在殿门前。
“王爷请留步!太医正在内里全力施救,闲杂人等不得惊扰!”
“闲杂人等?”赵宸声音冷得掉冰渣,“本王是闲杂人等?”
那将领头皮发麻,却仍强撑着:“末将奉命…”
“奉谁的命?!”赵宸厉声打断,玄铁剑“哐啷”一声出鞘半寸,青光幽寒,“滚开!”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当口,殿门“吱呀”一声开了一条缝,一个老太医颤巍巍探出头,脸色灰败,声音发颤:“王、王爷…陛下…陛下宣您…单独觐见…”
所有人目光瞬间聚焦在赵宸身上。
赵宸深吸一口气,归剑入鞘,推开那名将领,大步踏入殿内。
浓重得化不开的药味和一种难以言喻的腐朽气息扑面而来,熏得人头晕。殿内光线昏暗,只点了几盏长明灯,跳跃的火光将龙榻上那人枯槁的影子投在墙上,扭曲晃动。
隆庆帝躺在明黄的锦被里,瘦得只剩一把骨头,脸色蜡黄中透着一股死气的青灰,嘴角还残留着未擦净的黑血。他胸口微弱地起伏着,每一次呼吸都像是破风箱在拉扯,发出嗬嗬的杂音。
赵宸走到榻前,跪下:“父皇。”
隆庆帝眼皮颤动了几下,艰难地睁开一条缝,浑浊的目光涣散了片刻,才缓缓聚焦在他脸上。那目光复杂到了极点,有痛楚,有不甘,有深深的愧疚,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恐惧。
“宸…儿…”他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枯瘦的手从被子里伸出,颤抖着想要抓住什么。
赵宸伸出手,握住那只冰冷得吓人的手。
“他…他们…”隆庆帝嘴唇哆嗦着,眼神飘向殿门方向,充满了惊惧和愤恨,“逼…逼朕…写…写传位…”
话未说完,他猛地一阵剧烈咳嗽,大口大口的黑血从嘴里涌出来,染污了明黄的寝衣。旁边的太医慌忙上前擦拭,却被他无力地推开。
“父皇!”赵宸心头剧震,反手握住那只冰冷的手,渡过去一丝微弱的修罗之力,试图稳住他崩散的气息。
那力量一入体,隆庆帝浑身猛地一颤,涣散的目光骤然锐利了一瞬,死死盯住赵宸心口的方向,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其可怕的东西,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响:“…珠…珠子…它…它醒了…找你…找你…”
赵宸瞳孔骤缩!父皇知道幽冥珠碎片?!他口中的“他们”是谁?!周正?还是…?!
“是…是谁?!”他急声问。
可隆庆帝眼中的光迅速黯淡下去,抓着他的手猛地用力,指甲几乎掐进他肉里,用尽最后一丝气力,挤出几个破碎的音节:“…护好…棠儿…莫…莫信…周…”
最后那个字没能说完。他手臂一沉,头颅歪向一侧,瞳孔彻底散开,抓着赵宸的手无力地滑落。
气息,断了。
殿内死寂了一瞬。随即,守在外面的太医和宫人听到里面动静不对,猛地推门冲入,看到榻上景象,顿时跪倒一片,放声悲哭:“陛下——!陛下驾崩了——!!”
哭声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席卷了整个养心殿,并朝着整个皇宫蔓延开去。
赵宸跪在榻前,一动不动,握着那只尚有余温却已毫无生气的手,浑身的血液像是瞬间被冻僵了。
父皇…走了。
被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