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心苑内,烛火摇曳,映照着两张同样苍白却焦虑的面容。
赵宸盘坐在蒲团上,双目紧闭,眉头紧锁,额角冷汗涔涔。老药头正以银针渡穴,辅以秘制药膏,全力压制他右肩那如同活物般蠕动、灼热刺骨的灰白纹路,以及体内几近失控的力量冲突。每一次下针,赵宸身体都会剧烈颤抖一下,喉间溢出压抑的痛哼,嘴角不断有黑血渗出。左眼依旧血红,视野模糊,修罗反噬的后遗症远未消退。
另一边榻上,高阳不知何时已悄然苏醒。她脸色依旧透明,唇无血色,但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清冷倔强的眸子,此刻却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忧虑和决绝。她静静听着老药头低声讲述着东宫的惨剧、赵棠的异变、以及赵宸方才追踪赵稷遭遇反噬、险些失控误伤的经过。
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砸在她心上。淑妃娘娘惨死,棠儿那般模样…而赵宸,他独自承受着如此巨大的压力、痛苦和危险,甚至险些被自身力量吞噬…
她轻轻抚摸着枕边那枚裂开的玉簪,指尖传来微弱的、熟悉的冰凉。这簪子,是母亲留给她唯一的念想,似乎也藏着某种秘密。赵宸之前提及的虞贵妃遗物、冷宫可能的线索…还有老药头隐晦提到的,或许存在能克制幽冥之力的“另一部分”…
一个念头,在她虚弱的身体里疯狂滋长。她不能就这样躺着!赵宸需要帮助,棠儿需要救治,而线索…可能就在那座吞噬了虞贵妃性命、如今又成为幽冥巢穴的冷宫之中!
“药老…”她声音微弱,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告诉我…冷宫…虞贵妃可能遗落东西的具体方位…”
老药头施针的手一顿,看向她,浑浊的老眼里满是惊诧与不赞同:“高姑娘!你才刚醒,神魂未稳,元气大伤!那冷宫如今是龙潭虎穴,连王爷都…你如何去得?!”
“我必须去。”高阳撑着手臂,艰难地坐起身,虚弱的身体因用力而微微颤抖,眼神却亮得惊人,“他的力量…在侵蚀他。棠儿的情况…等不了。那玉圭…可能是唯一的希望。我体内…或许还有一丝…能感应同源之物的能力。”她指的是那变异后残存的净世微光。
老药头看向仍在与体内力量痛苦抗争的赵宸,又看看高阳倔强而苍白的脸,长长叹了口气。他知道劝阻无用,这姑娘看似柔弱,骨子里的执拗却丝毫不输王爷。
“冷宫西侧…有一处完全坍塌的偏殿,据说是…宸妃娘娘生前最后居住的地方。废墟之下,可能有一处隐秘的地窖入口…但老朽也只是听故老传闻,从未证实过。而且如今那里…”老药头声音低沉,“必定有重兵…或者说,重‘鬼’把守。”
“足够了。”高阳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咙口的腥甜,看向老药头,“给我一些…能暂时激发潜力、屏蔽生气的药。还有…冷宫的简图。”
老药头沉默片刻,终是颤抖着从药箱底层取出一个漆黑的瓷瓶和一张泛黄的牛皮纸。“此药…药性极烈,能让你在一个时辰内拥有远超平常的速度和力量,并能最大程度隐匿气息…但药效过后,会经脉受损,元气大伤,甚至…可能损及根基。姑娘…三思啊!”
高阳接过瓷瓶和地图,没有丝毫犹豫:“多谢药老。”
她看了一眼仍在痛苦挣扎的赵宸,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痛楚与温柔,随即化为彻底的决然。她悄悄藏好瓷瓶和地图,趁着老药头全心为赵宸施针、苑内守卫换防的间隙,强撑着虚软的身体,如同一抹幽魂,悄无声息地溜出了静心苑。
夜色浓稠,寒风刺骨。高阳裹紧单薄的衣衫,依循记忆中的地图,避开巡逻的禁军,专挑阴影角落潜行。每走一步,都牵扯着未愈的伤势,冷汗浸透内衫。但她咬紧牙关,将瓷瓶中的药丸吞下。
一股灼热霸道的气流瞬间在体内炸开!剧痛席卷四肢百骸,仿佛经脉被寸寸撕裂,但随之而来的,是一股汹涌澎湃的力量感,以及一种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的诡异隐匿感。她不敢耽搁,加快脚步,如同暗夜中的狸猫,朝着冷宫方向疾驰。
越靠近冷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