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粘稠如墨的黑暗,带着地底深处特有的阴冷与死寂,将赵宸彻底包裹。他从那道深不见底的地裂中坠落,不知过了多久,才重重砸在一片湿滑、布满碎石的斜坡上,又翻滚了数十丈,最终撞在一面冰冷的岩壁上,才停了下来。
浑身骨头仿佛散架了一般,没有一处不痛。燃魂针的反噬、强行催动混沌之力的透支、以及最后硬抗赵棠那一击的伤势,如同三重叠加的酷刑,折磨着他的每一寸神经。鲜血早已浸透残破的衣衫,与地底的污泥混合在一起,散发出腥甜与腐朽交织的气味。
他瘫在冰冷的岩石上,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意识在剧痛和极度的虚弱中浮沉,仿佛随时会彻底沉入永恒的黑暗。唯有心口那点微弱跳动,以及眉心深处那丝几乎熄灭的混沌之光,证明他还活着。
不能死…还不能死…
一个执拗的念头,如同黑暗中最后一点星火,支撑着他涣散的意识。他艰难地集中精神,尝试感应周围的环境。
这里似乎是地裂深处的一条天然甬道,空气污浊,弥漫着浓重的土腥味和水汽。四周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唯有远处隐约传来地下水流淌的潺潺声,以及岩壁缝隙中偶尔吹过的、带着刺骨寒意的阴风。
绝地。但或许,也是一线生机。
赵宸挣扎着,试图运转体内那点微弱的混沌之力。然而,刚一催动,经脉便传来撕裂般的剧痛,那点混沌之光剧烈闪烁,险些直接溃散。他现在的状态,比在黑风峡石窟时还要糟糕,连维持最基本的平衡都做不到。
强行涅盘的后遗症,以及赵棠那一击蕴含的寂灭规则侵蚀,远比他想象的更严重。
就在他几乎要放弃的时候,身下冰冷的岩石,忽然传来一丝极其微弱、却异常熟悉的波动。那波动…带着一种厚重、苍茫、以及淡淡的龙威…
是龙脉残余的气息!虽然京城龙脉主干已被赵棠吞噬,但这条深埋地底的支脉节点,或许因为位置隐蔽或者能量层级较低,侥幸残留了一丝本源!
希望之火再次燃起!
赵宸用尽最后力气,调整了一下姿势,将整个身体紧紧贴附在冰冷的岩壁上,尤其是心口和后背督脉的位置,尽可能多地接触岩体。他闭上双眼,摒弃所有杂念,不再试图主动催动力量,而是将心神彻底沉静下来,如同老僧入定,去细细感应、去尝试…沟通那丝微弱的龙脉残余。
这个过程缓慢而艰难。他的身体如同一个千疮百孔的破桶,龙脉那精纯而温和的能量刚一渗入,便几乎要从无数裂缝中流失殆尽。但赵宸没有气馁,他凭借着修罗眼赋予的、对能量流动的极致敏锐,以及初步掌握的混沌之力那“包容”与“演化”的特性,小心翼翼地引导着这丝外来能量。
他不求吸收,只求…共存。让龙脉残余的能量,如同细流般,缓缓流淌过他干涸龟裂的经脉,浸润他濒临崩溃的脏腑,暂时稳住那不断恶化的伤势。同时,他尝试着将混沌之光收敛到极致,模拟着龙脉能量的频率波动,让自己尽可能“融入”这片环境,掩盖自身气息,躲避可能存在的追踪。
时间在地底失去了意义。不知过去了多久,也许是一天,也许是数日。赵宸始终保持着一个姿势,如同化作了岩石的一部分。他的呼吸微弱得几乎停止,心跳也缓慢到了极致,进入了某种类似龟息的假死状态。
在这种状态下,他对身体的感知降到了最低,但对能量和外界危险的感知,却提升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
他“听”到了地底更深处,传来隐隐约约的、如同万鬼哀嚎般的能量乱流,那是被吞噬的龙脉主干崩溃后形成的能量风暴禁区,充满了毁灭性的寂灭气息。他也“感觉”到,偶尔有极其隐晦、带着幽冥死气的意念扫过这片区域,显然是赵棠或其手下在搜寻他的踪迹,但都被他模拟龙脉波动的隐匿状态骗了过去。
最让他心惊的是,他数次感应到,从京城方向的地表,传来一种无法形容的、浩瀚而混乱的意志波动,充满了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