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尔卓看到瘫倒在地的高阳和静静站立的赵棠,又看到那片深不见底的巨坑,虎目瞬间赤红,声音哽咽,“属下…属下来迟了!王爷他…”
李存仁老泪纵横,望着那巨坑,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朝着那个方向重重磕头:“老臣…老臣恭送王爷!王爷高义,舍身成仁,护我河山!老臣…代京城百姓,谢王爷天恩!”
他身后,残存的忠臣和士兵们也纷纷跪倒,哭声和压抑的抽泣声在雨幕中响起。他们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他们知道,是镇北王赵宸,用某种他们无法理解的方式,终结了这场弥天大祸。
赵棠转过身,看着这些劫后余生、悲恸欲绝的人们,稚嫩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淡淡地说:“都起来吧。灾难尚未完全结束,京城需要善后,百姓需要安抚。”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让哭泣的众人渐渐止住了声音。此刻,这个年仅十岁的孩子,仿佛成了在场所有人的主心骨。
忽尔卓抹了把脸上的汗水和血水,强忍悲痛,嘶哑着问道:“三殿下,如今…我们该如何行事?陛下他…”
赵棠的目光投向皇宫方向,那里依旧死气沉沉,但之前那股属于赵稷和“门主”的邪恶气息已经彻底消失。“父皇被邪术操控,心神受损,需要静养。眼下,当务之急是稳定京城秩序,救治伤员,安抚民心。”
他条理清晰地开始下达指令,仿佛早已在心中演练过无数遍:“忽将军,你立刻带人清理皇宫,确保安全,寻找幸存的内侍和御医,务必保住父皇性命。李大人,你德高望重,请你联合其余大臣,尽快恢复六部职能,张贴安民告示,开仓放粮,稳定物价。其余人等,各司其职,扑灭余火,收殓遗体,防止瘟疫。”
他的安排井井有条,冷静得不像个孩子。众人仿佛找到了方向,纷纷领命而去。广场上,很快只剩下赵棠、高阳以及几名贴身护卫。
高阳依旧攥着那枚玉佩碎片,失魂落魄。赵棠走到她身边,蹲下身,轻声说:“阳姐姐,二哥不希望你这样。他选择牺牲,是为了让更多的人,包括你,能活下去。”
高阳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他:“活下去?像行尸走肉一样活下去吗?”
赵棠沉默了一下,伸出手,轻轻按在高阳握着碎片的手上。一股微弱的、却异常精纯平和的暖流,顺着他的指尖渡入高阳体内,暂时驱散了她部分深入骨髓的寒意和绝望。
“不会的。”赵棠看着她,眼神异常认真,“二哥的本源很特殊,是混沌。混沌意味着无序,也意味着…无穷的可能。彻底的湮灭,对于混沌来说,或许并非终点。也许…只是另一种形式的存在。”
高阳的眼中猛地爆发出一点微光,如同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你是说…他可能…还…”
“我不知道。”赵棠摇了摇头,打断了她不切实际的幻想,“时空乱流是连‘门’都恐惧的绝地。我只是说,存在一种…极其渺茫的…理论上的可能。他的意识碎片,或许并未完全消散,而是散落在了某个我们无法感知的层面。”
他站起身,望向那片虚无的巨坑,目光深邃:“我们需要时间,需要力量,也需要…运气。但现在,我们必须先收拾好这个烂摊子。只有让这个世界稳定下来,我们才有资格,去寻找那亿万分之一的可能性。”
他的话,像是一剂强心针,又像是一盏微弱的灯塔,在高阳无尽的黑暗中,点燃了一丝几乎看不见的希望。是啊,如果宸真的还有一丝意识残存,他一定希望她好好活着,希望这个世界恢复秩序。她不能就这样倒下。
高阳挣扎着站起身,尽管身体依旧虚弱,但眼神中重新有了一丝生气。她将玉佩碎片小心地贴身收好,抹去脸上的泪水和雨水,对赵棠说:“我知道了。我会帮你,稳定京城。”
赵棠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几乎看不出的欣慰。
雨,渐渐小了。天边,一缕微弱的阳光,艰难地穿透了厚重的云层,洒落在满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