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的人心中悄悄蔓延。对于无法理解、无法抵抗的灾难,人们往往倾向于寻找一个能够“解释”甚至提供“出路”的说法,哪怕这个说法诡异而危险。
临时枢密院很快收到了相关报告。
“妖言惑众!蛊惑人心!”李存仁气得将一份查抄来的邪教传单拍在桌上,胸口剧烈起伏,“立刻加派人手,全城搜捕!但凡发现散布谣言、聚众闹事者,一律严惩不贷!”
老亲王却显得更为忧虑,他捻着胡须,沉声道:“存仁,堵不如疏。如今民心惶惶,百姓所见异状皆为真实,单纯禁绝恐难服众,反而可能激生怨气,让那些宵小更有可乘之机。”
“那该如何?”李存仁焦躁地踱步,“难道任由他们胡说八道,动摇国本?”
“需双管齐下。”老亲王目光深邃,“一面严厉打击首恶,一面……或许可由钦天监或太医署出面,尝试对幽冥之气做出一些……更能安抚人心的解释,同时加大赈济、施药力度,让百姓切实感受到朝廷仍在尽力,并未放弃他们。”
然而,道理虽明,执行却难。朝廷权威在大战中受损严重,力量捉襟见肘,应对无处不在的物理异变已焦头烂额,想要有效遏制这些暗中滋生的邪说,谈何容易。
转:暗处的汇聚
城西,一间废弃的染坊仓库。这里远离闹市,潮湿阴暗,空气中常年弥漫着劣质染料的刺鼻气味,如今又混入了幽冥气息特有的阴冷,令人极不舒服。
几盏油灯被点亮,昏黄的光线勉强照亮了仓库中心。这里聚集的人,与城南地窖那些不同。他们大多穿着体面些的衣物,但面色苍白,眼神躲闪,或带着难以掩饰的焦虑,或藏着某种阴郁的狂热。
其中有因战乱失去靠山、被排挤出权力边缘的失意小官;有家族产业受幽冥气息影响严重亏损、心怀怨怼的商人;甚至还有一两个家中亲人被严重侵蚀、变得疯癫异化,从而对现状充满绝望和仇恨的士绅。
一个穿着斗篷、看不清面容的人站在阴影里,声音经过刻意改变,显得低沉而诡异:“诸位都感受到了吧?这世道,变了。上面的老爷们束手无策,只会贴告示安抚,屁用没有!他们根本不在乎我们的死活!”
人群一阵骚动,窃窃私语中充满了抱怨和恐惧。
斗篷人继续煽动:“但这也是机会!旧秩序已经崩塌,新规则正在诞生!谁能更快适应这幽冥之气,谁就能在新世界里占据先机!赵稷殿下走了,但他的路是对的!追随门主,拥抱变化,才能获得力量,才能活下去,甚至……夺回我们失去的一切!”
一个商人模样的胖子颤声问:“可……怎么拥抱?我们又不是那些怪物……”
“很简单。”斗篷人低笑一声,“感受它,接受它,甚至……崇拜它。门徒大人们有办法引导我们,让我们更快地‘适应’。只要诚心信奉,门主的恩赐自然会降临。”
这时,仓库角落的阴影里传来一阵令人牙酸的咀嚼声。众人惊恐地望去,只见一个缩在角落的人猛地抬起头,他脸上布满暗紫色的血管,双眼一片浑浊的白色,正抱着一只不知从哪抓来的野猫,疯狂地啃噬着,鲜血顺着他的下巴滴落。
“看!”斗篷人却不惊反喜,声音带着狂热,“这就是适应!他不再饥饿,他获得了力量!虽然只是开始,但这才是未来!”
眼前这恐怖的一幕,让一些人惊恐地后退,却也让另一些绝望到极点的人,眼中燃起了扭曲的光芒。
合:风暴前的低语
夜色下的京城,仿佛一头沉睡的、却浑身布满溃烂伤口的巨兽。官府的巡逻队举着火龙,穿梭在大街小巷,努力维持着表面的平静。但在火光难以照亮的阴暗角落,低语、聚集、蛊惑、以及因幽冥侵蚀而发生的种种诡异事件,从未停止。
晋王府军帐内,赵宸的呼吸依旧急促而不稳定,眉心的印记明灭不定,仿佛在与体内体外的双重压力抗争。
高阳端着一碗新煎的药,吹了吹热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