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武城,城主府。
花厅布置得清雅而不失威仪。窗外是精心打理的庭院,几株高大的合欢树投下浓荫,蝉鸣聒噪,彰显厅内一丝刻意营造的宁静。
城主南莫山,年约五旬,面容儒雅,眼神却沉淀着久居上位的精明与沉稳。他穿着一身家常的藏青色绸衫,正与端坐于对面梨花木椅上的楚怀蘅品茗叙话。气氛看似融洽,实则暗流涌动。
“……楚某此次奉命南下,意在为内府采办甄选皇商,充实贡品。”楚怀蘅放下手中的定窑白瓷茶盏,姿态从容,语气平和,带着恰到好处的商人谦逊。“初至城中,便被这繁华景象所慑。尤其是贵府千金南小姐所掌管的那些……‘枝枝’产业,新奇精妙,前所未见,令人叹为观止。楚某心向往之,故而冒昧登门拜访,一为瞻仰城主风采,二来,也想探听一下南小姐是否有意于这皇商之选?”
楚?国姓?
南莫山脸上堆起温和的笑容,眼底却掠过一丝极快的警惕。他端起茶盏,慢悠悠地抿了一口,才道:“楚公子过誉了,着实过誉了。小女顽劣,不过是仗着家中几分薄产,又有些不安分的奇思怪想,弄了些上不得台面的小玩意儿,哄着城中年轻人玩玩罢了。什么‘枝枝’不‘枝枝’的,都是小孩子的游戏,岂能登大雅之堂,更不敢肖想皇商重任?楚公子莫要取笑了。”
他话语圆滑,滴水不漏,将南之枝那庞大的商业帝国轻描淡写地贬低为“小孩子的游戏”,拒绝之意,昭然若揭。
楚怀蘅眸色微深。他行走天下,见过无数渴望攀附皇权、挤破头也想戴上“皇商”帽子的巨贾豪商,像南家这般直接、干脆、甚至带着点嫌弃的拒绝,还是头一遭。这反应,有趣,更有深意。
他面上笑容不变,继续试探:“城主大人过谦了。南小姐的产业规模宏大,经营手段新颖,所售之物皆是独一份的稀罕物事,深得人心。若能为成为皇商,必是锦上添花,亦是昭武城之荣光……”
南莫山连连摆手,笑容依旧温和,语气却更加坚决:“楚公子此言差矣。小打小闹,难登庙堂。小女那性子,更是受不得拘束,只求在这昭武城一隅之地自得其乐便好。这皇商之事,万万不敢想,也万万担不起。楚公子还是另寻高门大户更为妥当。”他巧妙地又将话题推了回去,同时再次划清了界限——南之枝的产业,只在昭武城。
两人你来我往,说的皆是滴水不漏的官面文章,一个试探底线,一个严防死守,看似风平浪静,实则暗礁丛生,每一句都藏着机锋。
就在这微妙的平衡即将陷入更深的官话泥潭时,一阵清脆又带着点不耐烦的女声,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由远及近,毫无预兆的打破了花厅的宁静:
“爹爹!爹爹!今天啥子天气嘛!也太热了吧!要死了要死了!”声音清亮高亢,带着明显的娇憨和抱怨,正是南之枝!
南莫山脸色微微一变,刚才的沉稳儒雅瞬间破功,赶紧放下茶盏站了起来,对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连“呸”了三声:“呸呸呸!枝枝!胡说什么!什么死啊活啊的!快给我住口!不许乱讲话!”那紧张的神态,完全是一个拿宝贝女儿毫无办法的操心老父亲。
脚步声渐近,南之枝的身影出现在花厅门口。她显然刚跑回来,脸颊泛着健康的红晕,额角还带着细密的汗珠,藕粉色的领口被她随意地扯开了一点,透着一股野性的活力。她一边用手扇着风,一边抱怨:“真的嘛,热得人要背过气去了……”话音未落,她猛地瞥见了坐在梨花木椅上的楚怀蘅。
南之枝扇风的手顿住了,脸上的抱怨瞬间凝固,换上了一副极其生动的、混合着惊讶、了然和一丝“怎么又是你”的嫌弃表情。她漂亮的眉毛高高挑起,脱口而出:“咦?有个人呀?”
南莫山赶紧干咳两声,试图挽回一点父亲的威严:“枝枝!休得无礼!没看见有贵客在吗?这位是江南来的大行商楚公子。”他转向楚怀蘅,带着歉意,“小女顽劣,失礼了。”
南之枝的目光在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