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咧开嘴,露出被烟草熏黄的牙齿,“瞧这细胳膊细腿,怕是连杀猪刀都拎不动吧?也敢来咱北境军讨食儿?趁早回家吃奶去吧!哈哈哈!”
周围顿时爆发出肆无忌惮的哄笑声,各种粗鄙的调侃和侮辱扑面而来。
雍景紧抿着苍白的嘴唇,下颚线绷得死紧。他低着头,努力忽视那些刺耳的笑声和像刀子一样剐蹭着他的鄙夷目光。
程一表哥将他送到这个最靠近狄戎前线的“陷阵营”时,就冷着脸告诫过他:“这里只认拳头和军功,没人会知道也没人会在意你是谁。想留下,想变强,想报仇,就得靠自己一拳一脚、一刀一枪打出来!受不了这份罪,现在就可以滚回别院当少爷!”
他不能走。
南之枝信中的“强大”二字,父亲昏迷前痛苦的呓语“别连累景儿”,还有那些追杀他们时冰冷的刀锋和漠然的眼神……这一切都像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他的灵魂上。
他必须留下!
然而,军营的残酷,远超他这纨绔子弟的想象。
分配营帐时,他被“照顾”到了最靠近门口、漏风最厉害的位置。晚上,他好不容易用冻僵的手指铺好那床薄薄的、带着霉味的被褥,刚躺下,一盆刺骨的、混杂着泥污和不知名油腻的脏水,就“精准无比”地从营帐缝隙泼了进来,兜头盖脸,瞬间浸透了他唯一还算厚实的棉被和里衣。刺骨的寒冷让他牙齿打颤,浑身瞬间冻僵。他猛地坐起,黑暗中只看到几个迅速缩回去的黑影和压抑的嗤笑声。他攥紧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最终却只是默默爬起来,拧干湿透的衣物,裹着冰冷湿硬的被子蜷缩在角落,熬过了在军营的第一个长夜。
负重越野二十里。雍景咬着牙跟上队伍,刚出发不久,就感觉背囊猛的一沉。回头一看,一个面相憨厚的老兵正“歉意”的笑着:“对不住啊小兄弟,看你背得轻快,帮你加点分量,练练筋骨!” 说完又塞进两块沉甸甸的石头。雍景咬着牙,没吭声,脚步变得更加踉跄。
练习格挡对练,对手是个身高体壮的汉子,每次轮到雍景,对方的木刀总会“意外”地偏离木盾,重重砸在他的手臂、肩膀甚至腰侧,留下大片青紫。
队列训练,他稍一分神,动作慢了半拍,教官的牛皮鞭梢就带着凌厉的风声,“啪”地一声抽在他小腿肚上,火辣辣的剧痛让他差点跪倒,却只能死死忍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