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节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狄戎的残暴、民众的疾苦、对他的怀念……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网,将他紧紧裹住,几乎喘不过气。
愤怒、心痛、自责……种种情绪如同岩浆在他胸中翻涌。
蓝芯兰担忧的看着他,只见他脸色紧绷得如同岩石,嘴唇抿成一条毫无血色的直线,眼中翻涌着骇人的风暴。
她悄悄伸出手,在桌下轻轻按住了他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的拳头。
侍毅感受到手背上传来的一丝微凉和力量,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那滔天的怒火已被强行压下,只剩下深不见底的冰冷和决绝。
他拿起桌上的粗瓷茶碗,送到唇边,看似要喝水,却在无人注意的阴影里,五指骤然发力!
咔嚓!
一声极其细微的脆响。
坚硬的粗瓷茶碗,竟被他生生捏碎了一角!
尖锐的瓷片刺破了他的掌心,殷红的鲜血瞬间涌出,顺着指缝滴落在油腻的桌面上。
蓝芯兰瞳孔微缩,立刻不动声色的递过去一块干净的帕子。
侍毅面无表情地接过,用帕子裹住流血的手掌,仿佛感觉不到丝毫疼痛。
他抬起头,目光穿过喧嚣的人群,望向窗外凌天城灰暗的天空,那眼神锐利如刀,带着破釜沉舟的杀意。
狄戎,你的好日子,到头了……
——
大楚,帝都,寿熙宫。
殿门气氛一派轻松惬意。
本该“病入膏肓”、“需绝对静养”的皇太后,此刻正精神奕奕的坐在软榻上,面前摆着一张小小的棋盘。
南之枝坐在她对面的绣墩上,脸上依旧覆着面纱,只露出一双含着浅笑的眼睛。
“哎呀!不行不行!哀家刚才没看清!这步不算!重来重来!”皇太后眼看着自己的白子要被南之枝的黑子连成五颗,立刻耍赖的伸手就要去拨乱棋子。
南之枝眼疾手快,用一根手指轻轻按住皇太后的手腕,声音带着笑意,却不容置疑:“太后娘娘,落子无悔。您刚才教民女的规矩,可要带头遵守才是。”
皇太后被按住,悻悻的收回手,嘟囔着:“你这丫头,手真快!一点面子都不给哀家留!”
话虽这么说,脸上却丝毫没有生气的样子,反而带着一种棋逢对手的兴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