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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落的纸张还躺在他的脚边。那句“这个人好奇怪”,如同诅咒,在他脑中反复回响,将重逢的一丝幻想也彻底碾碎。
他缓缓直起身,脸上苍白,唯有眼角那抹被强行逼回的水光,泄露着内心如同被凌迟般的剧痛。
他失魂落魄的走出店铺,阳光刺眼,他却感觉整个世界都陷入了无边的黑暗。
——
北境王宫
北境王的书房弥漫着松香与皮革的气息,巨大的虎皮地毯无声的吞噬了脚步声。
烛火跳跃,映照着北境王那张饱经风霜、此刻却因莫须有的罪名而显得格外阴沉冷硬的脸。
他对面,楚怀蘅一袭月白锦袍,姿态闲适地坐在客位上,指尖把玩着一枚温润的羊脂玉佩,仿佛只是来参加一场寻常的茶会,但那双含笑的桃花眼底,却藏着不容错辨的锋芒。
“周文渊?”北境王的声音低沉,带着粗粝感,如同砂石摩擦,“哼!倒是不知,何时竟有人能弄出如此以假乱真的替身,更不知,朕那不成器的逆子狄戎,竟蠢到被人当枪使,勾结假货,监守自盗,劫走了你们大楚的军粮。”
提及狄戎,他眼中闪过痛楚、愤怒与一丝被愚弄的耻辱,手指重重按在桌案上,指节发白。
楚怀蘅放下玉佩,端起手边的银碗,浅浅啜了一口,动作优雅从容,眼神却锐利如鹰。
“王上息怒。”他声音清朗,带着恰到好处的诚恳,却无半分退让。
“此事,我大楚陛下震怒异常。竟有第三方宵小,胆敢冒充我大楚重臣,行此险恶之事。他们不仅骗取了二殿下的信任,助其盗走我大楚边境囤积的十万石军粮,更意图将此祸水东引,嫁祸贵国,挑动两国干戈,坐收渔利!” 他放下银碗,目光直视北境王,“王上,此贼人用心何其歹毒。贵国损失了一位优秀的皇子,而我大楚,则实实在在的损失了十万石军粮。”
他微微倾身,语气转为强硬:“纵然二殿下是被利用,但军粮确系通过他与假周文渊之手,从我大楚被盗走的。这损失,必须有人承担。真凶尚在暗处,我大楚自会全力追查。但眼前这十万石军粮的窟窿,”楚怀蘅手指轻轻点了点桌面,发出笃笃的轻响,带着不容置疑的压力,“贵国,难道不该给我大楚一个说法,一个赔偿吗?”
北境王胸膛剧烈起伏,脸色铁青。
楚怀蘅这番话,将责任划分得清清楚楚:第三方是元凶,狄戎是蠢且坏的执行者,北境是“被动受益”但必须负责赔偿的苦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