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不存在的灰尘,仿佛刚才那番引发雷霆之怒的话只是寻常问候。
他微微侧头,唇角勾起一个极富玩味的弧度,那双桃花眼在烛光下闪烁着洞悉一切的光芒,轻轻吐出一个字:“哦?”
这个轻飘飘的字,带着了然、嘲讽和一丝满意,比任何言语都更具杀伤力。
他不再看北境王那几乎要喷火的眼睛,对着那因暴怒而微微颤抖的身影,随意的拱了拱手,姿态依旧是无可挑剔的礼节,语气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王上息怒,是怀蘅失言了。坊间流言,不足为信。告退。”
说完,他转身,月白色的身影在摇曳的烛光下,带着一种事了拂衣去的从容与深不可测,缓步离开了这间弥漫着愤怒与憋屈的书房。
北境王死死盯着他消失的方向,胸膛剧烈起伏,紧握的拳头指甲几乎嵌进肉里。
楚怀蘅最后那句“坊间流言”和那个意味深长的“哦?”,像两记响亮的耳光,狠狠的抽在他极力想要维持的威严和掩盖的混乱上。
楚怀蘅走出殿门,深夜的风带着刺骨的寒意。
他站在廊下,望着阴沉的夜空,唇边那抹笑意冰冷。
他拢了拢衣袖,目光投向皇宫深处。军粮的赔偿只是第一步棋,而北境这动荡的朝局,才是大楚未来需要真正关注和利用的棋盘。
北境的麻烦,才刚刚开始。
——
北境王城,使者驿站。
夜风呜咽着穿过使者驿站空旷的回廊,卷起几片枯叶,打着旋儿撞在紧闭的门窗上。
楚怀蘅房间的烛火是整条走廊唯一的光源,在窗纸上投下摇曳的影子。
烛光下,楚怀蘅并未就寝,而是坐在桌边,指间拈着一枚黑玉棋子,对着棋盘上已显胶着的残局沉思。
他换了身更舒适的墨色常服,少了白日里作为使臣的矜贵,多了几分慵懒与深沉的威仪。
窗棂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响,如同夜鸟掠过。
一道纤细的黑影如同融入月色的水墨,悄无声息的滑入室内,落在房间中央的阴影里。
楚怀蘅并未抬头,目光依旧落在棋盘上,指尖的黑玉棋子轻轻落在某个关键位置,发出清脆的“嗒”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