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对整个朝堂最大的漠视和嘲讽。
“父王息怒!”狄青和狄尚几乎同时反应过来,脸色煞白的躬身请罪。
群臣也哗啦啦跪倒一片,高呼“陛下息怒!”
北境王似乎被这齐声呼喊“挽留”住了,刚抬起一半的身体又缓缓坐了回去。
他的目光,终于第一次,带着明确的目标,落在了站在最前列、脸色微微发白的狄青身上。
那目光并不锐利,却带着一种沉重的、洞悉一切的压迫感。
北境王盯着狄青,看了足足有三息的时间,然后,用一种仿佛只是随口一问,却又字字千钧的语气,缓缓开口:“刚回来,就搞事情?”
他微微偏了偏头,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是太闲了吗?”
这轻飘飘的一句话,如同九天惊雷,狠狠劈在狄青的头顶。
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身体不受控制的微微晃了一下,仿佛承受不住这突如其来的重击。
父王这话是什么意思?警告?敲打?还是……已经认定了他就是幕后搅动风云之人?
狄青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巨大的恐惧瞬间攫住了他。
他慌忙低下头,几乎将身体躬成了九十度,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儿臣不敢!儿臣……儿臣只是忧心国事……”
“忧心国事?”北境王淡淡的重复了一遍,听不出喜怒,“那就多操心点‘该操心’的事。”
他不再看狄青,目光转向下方依旧跪着的群臣,语气恢复了帝王的威严,“退朝。”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群臣如蒙大赦,齐声高呼。
北境王起身,在太监的簇拥下,头也不回的离开了金銮殿。
直到那明黄色的身影消失在殿后,紧绷的空气才稍稍松动。
大臣们纷纷起身,彼此交换着惊魂未定的眼神,低声议论着,快步离开这是非之地。
狄青依旧保持着躬身的姿势,僵在原地,脸色惨白,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父王最后那几句话,像冰冷的鞭子抽在他心上,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恐慌和羞辱。
而站在他不远处的狄尚,此刻心中却翻涌着巨大的惊愕和一丝难以置信的庆幸。
父王这次竟然站了他这边?
这太意外了,完全不符合北境王一贯坐山观虎斗的风格。
狄尚看着狄青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又想起北境王那句“刚回来就搞事情”,一个念头电光火石般闪过脑海——难道因为赵元奎的事在警告狄青?也是对自己的某种补偿或者安抚?
狄尚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面上不动声色,只是看了一眼还僵在原地的狄青,然后也转身,随着人流,离开了这座刚刚经历了一场无声风暴的金銮殿。
只是他的步伐,比来时,轻松了几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