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谁稀罕你的酒!本小姐以前可是千杯不醉,厉害着呢!”
她微微扬起下巴,带着点小骄傲,随即又泄气似的摆摆手,“这不是身体还没养好,又太久没沾酒了嘛。你放心,今晚你求我喝我都不喝!”
狄青看着她这副明明馋酒又嘴硬的样子,只觉得又好气又好笑,无奈的把酒坛子重新放回桌上,只是下意识的往自己这边又挪了挪。
亭子里一时安静下来,只有虫鸣唧唧。月光如水,洒在两人身上。
沉默了片刻,狄青脸上的轻松神色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复杂的、带着探究和深深困惑的凝重。
他目光直直地看向月光下南之枝那张沉静而美丽的侧脸,仿佛下了很大的决心,声音低沉而严肃地问道:“南姑娘,我有个问题,憋在心里很久了。”
他顿了顿,眼神锐利,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你和蓝芯兰,明明都背负着血海深仇,她为了复仇,可以不惜一切代价,算计、利用都在所不惜。可你……”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难以置信:“你面对的是屠城的血海深仇,是整个家族覆灭和百姓的血债,你怎么能……能说放下就放下?说走出来就走出来?你是怎么做到的?”
这个问题,如同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在寂静的夜里激起巨大的回响。
它不仅仅是在问南之枝,更像是在叩问他自己的内心——那个被仇恨和冤屈啃噬、几乎要坠入深渊的自己。
南之枝脸上的轻松也消失了。
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静静的看了一会儿花亭的一棵小树,那目光清澈,仿佛能穿透他眼中翻涌的迷茫和痛苦。
然后,她忽然伸出手,对着狄青怀里护着的酒坛子,做出了一个“讨要”的手势,脸上甚至还带着点小赖皮的笑意,眼神却异常认真:“给我一坛,就告诉你。”
狄青看着她伸出的手,又看看她那双在月光下亮得惊人的眼睛,犹豫了一下。想起她之前“求我都不喝”的豪言壮语,再看看她现在这副“不给酒就不说”的架势,最终还是无奈的叹了口气,认命般的推了一坛未开封的酒过去,但还是忍不住低声叮嘱:“慢点喝……别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