缰绳,策马跟上楚怀蘅。
队伍重新启程,马蹄踏过血水和泥泞,留下深深的印记,朝着那座在废墟中重生的边城,沉默而坚定的前进。
只是这一次,狄青的心中,再无半分天真的侥幸。
楚怀蘅的话,如同冰冷的刻刀,在他心上刻下了对权力与阴谋最清醒的认知。
前路,依旧是迷雾重重,杀机暗藏。
——
北境王城
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压着,仿佛随时要倾塌下来。
一场酝酿已久的大雨,终于在午后时分,如同天河决堤般轰然落下。豆大的雨点砸在青石板路上,溅起浑浊的水花,瞬间将整座城池笼罩在一片凄迷的水幕之中。
今天是天玑山庄的祭日。
那曾经温暖、充满欢声笑语的地方,如今只剩下断壁残垣和冰冷的记忆,在同样冰冷的雨水冲刷下,愈发显得凄凉刺骨。
城西一家不起眼的小酒馆里,光线昏暗,空气浑浊,弥漫着劣质酒水和潮湿衣物混合的难闻气味。
蓝芯兰独自坐在最角落的位置,面前摆着几个空了的酒壶。她穿着一身素净得近乎纯白的衣裙,墨黑的长发随意挽起,几缕湿发贴在苍白的脸颊上。
她一杯接一杯的灌着辛辣的烈酒,动作机械而麻木。辛辣的液体灼烧着喉咙,却烧不透心底那片冻结了多年的寒冰。
明明心口像是被钝刀子反复切割,痛得几乎窒息,可那酒意却像被无形的屏障阻隔,始终无法漫上头顶,带来片刻的遗忘与昏沉。
越喝,意识反而越清醒,那些刻意尘封的血色画面,那些撕心裂肺的哭喊,反而在酒精的刺激下更加清晰、更加狰狞的翻涌上来。
为什么?
为什么连醉一场都成了奢望?
她只是想在这一天,暂时忘记
……
“小娘子,躲雨呢?一个人喝闷酒多没意思啊?来,陪哥哥们喝几杯!”
“就是就是!瞧这脸蛋儿,啧啧,哭丧着脸都这么标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