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失在天际。
暮色四合,昭武城的灯火次第亮起,宛如散落人间的星辰。
城墙上的身影,在越来越深的夜色里,显得格外渺小而孤独。她维持着那个蜷缩的姿势,一动不动,仿佛要融进这古老城墙的阴影里。
只有偶尔肩膀细微的抽动,泄露了那份无法言说的、名为“楚怀蘅”的沉重心事。
——
城墙上的风带着入夜的凉意,吹得南之枝单薄的衣衫紧贴在身上,她却浑然未觉。
那句带着浓重自厌的“活该”在唇齿间碾磨,苦涩的滋味弥漫至四肢百骸。
她将脸更深的埋进臂弯,仿佛这样就能隔绝掉心底那翻江倒海般的痛楚与羞惭。
楚怀蘅这个名字,连同他那清冷如霜却又偶尔炽热如火的身影,此刻成了扎在她心口最深、最难以启齿的刺。
她无声的重复着,像在进行一场残酷的自我凌迟。
就在这死寂般的自我厌弃几乎要将她吞噬殆尽时——
“是挺活该的。”
一个低沉而熟悉的声音,带着疲惫,穿透了晚风的声音,毫无预兆的在她身后响起。
那声音,猝然在南之枝混沌的脑海中炸开。
她的身体瞬间僵硬,血液仿佛在刹那间凝固,连呼吸都停滞了。抱膝的手臂猛的收紧,指甲几乎要嵌进皮肉里。
是她幻听了吗?
是这城墙上的风太过寂寞,带来了她最渴望又最恐惧的幻象?
她不敢回头,甚至不敢动,仿佛只要一动,这虚幻的声音就会像泡沫一样碎裂消失,只留下更加深重的绝望。
然而,脚步声沉稳的靠近了。
不是幻觉。
那熟悉的、带着战场上磨砺出的独特韵律的步履,踏在粗糙的古老墙砖上,发出轻微的声响,每一步都像踩在她的心尖上。
一个高大的身影带着夜风的微凉和尘土的气息,不容置疑的在她身旁坐了下来,挨得极近,南之枝甚至能感受到他肩臂传来的、属于活人的温热体温,以及那无法错辨的、独属于楚怀蘅的清冽气息,混合着长途奔波的尘土与汗水的味道,无比真实的侵入了她封闭的世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