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房门在她身后轻轻合上,南之枝不甘就这么离去。
烛火在穿堂风中剧烈的晃动了几下,终于稳定下来,将她的影子孤独的投射在墙壁上,拉得很长很长。
蓝芯兰依旧维持着端坐的姿势,一动不动,仿佛一尊冰冷的玉雕。
手中的粗陶碗里,酒液早已冰冷。她缓缓低下头,看着碗中自己模糊而扭曲的倒影。
屋内,瞬间陷入了彻底的、令人窒息的黑暗和死寂,只有那浓烈刺鼻的酒香,依旧在冰冷的空气中顽固地弥漫着。
在绝对的黑暗里,时间失去了意义。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永恒。
一滴冰冷、粘稠、带着无尽苦涩的液体,悄无声息的从她低垂的眼睫下滚落,“嗒——”的一声,精准地坠入那浑浊、冰冷、散发着死亡气息的酒液中。
没有激起半分涟漪。
只有那无边的黑暗和浓重的死寂,如同厚重的棺椁,将她和她那早已千疮百孔、坠入深渊的灵魂,彻底埋葬。
——
窗外,墨汁般浓稠的夜色被一道撕裂天幕的惨白闪电骤然劈开。
“轰隆——”震耳欲聋的惊雷紧随其后,仿佛就在屋顶炸开,震得人心胆俱裂。
积蓄已久的暴雨如同天河决堤,裹挟着万钧之力,疯狂的倾泻而下。豆大的雨点密集的砸落,发出震耳欲聋、连绵不绝的“噼啪”巨响,瞬间将世界淹没在一片混沌喧嚣的水幕之中。
屋内最后一点烛火早已被穿堂的凄风冷雨扑灭。浓重的黑暗吞噬一切,唯有窗外划过的闪电,瞬间照亮两张苍白而沉默的脸庞,旋即又陷入更深的黑暗。
死寂,令人窒息的死寂。
唯有窗外那铺天盖地的雨声,如同千军万马的咆哮,疯狂冲击着耳膜,也冲击着两颗同样冰冷沉重的心。
南之枝倚着冰冷的墙壁,在黑暗中微微颤抖。她能清晰感受到黑暗中那具身体散发出的、如同万年玄冰般的寒意和一丝紊乱。
闪电再次照亮房间的刹那,蓝芯兰沙哑干涩、如同砂砾摩擦的声音穿透雨幕,带着被刺伤的冰冷:“我们都亲眼看着家人……被掠杀……我以为,你会是这世上最懂我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