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痛,是她夜夜从噩梦中惊醒攥紧被角却无法哭出声的绝望。
如何放得下?
怎么放得下?
一旦放下,她这些年苟活于世的意义是什么?
她处心积虑、双手染血、一步步走到今天,又成了什么?
一场荒唐的笑话吗?
而且,她已经做了太多、太多的错事了。歧路已深,罪孽已铸。
回头?
何处是岸?
她的手上沾了血,心里藏着毒,脚下踏着荆棘,身后是万丈深渊。
她,早就回不去了,也不想得到任何救赎。
她不配。
阳光太刺眼,温暖太奢侈,她这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残破躯壳和污浊灵魂,早已不配拥有那些美好了。
她只想等到大仇得报,等到北境王室为她天玑山庄付出应有的、惨烈的代价之后,便能卸下这沉重到足以压垮灵魂的枷锁,彻底的闭上眼睛。
黄泉路很冷吧,他们等了太久,她不该让他们再等下去了。
独活于人世,真的太辛苦了。
尤其,带着这焚心蚀骨的恨意独活。
每一天,都是凌迟。
另一边,楚怀蘅看着蓝芯兰力竭倒下,躺在泥水中不再动弹,眉头紧锁,眼中的惊怒未消,却也带上了一丝复杂的凝重。
他收了架势,内力缓缓平复,蓑衣上的雨水哗哗流下。
他走到一直跌坐在泥水中的南之枝身边,伸出手,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先起来,地上凉。”
南之枝借着他的力道,有些艰难的站起身。冰冷的湿衣紧贴着肌肤,寒意刺骨,手肘和膝盖的疼痛感愈发清晰。
她看着楚怀蘅,脸上雨水纵横,声音带着疲惫的沙哑,简单的将方才与蓝芯兰的对话,以及她推测出的、蓝芯兰那近乎毁灭性的复仇计划,低声快速的告知了楚怀蘅。
楚怀蘅越听,脸色越是沉凝,眸中风云变幻,最终化为一片深沉的骇浪。
他看了一眼远处泥水中那个了无生气的靛蓝色身影,又看了看身边冷得微微发抖、却满眼担忧的南之枝。
最终,只是紧了紧握着南之枝的手,沉声道:“先带她回屋,此事容后再议。”
他知道,此刻并非深究的时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