吸一口气,强压下翻腾的心绪,冷声道:“赶紧滚回去!趁着天色未亮,好好想想,编一个能说得过去的理由!明日早朝,或者但凡有人问起,你今夜为何入宫,必须给哀家圆过去!堵住那悠悠众口!至于这信上的事……”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地上那封信,眼神复杂难明,“……兹事体大,需得从长计议,谨慎行事。在没有确凿证据和万全之策前,都给哀家烂在肚子里!听见没有?!”
“是!臣明白!臣这就回去,定将此事首尾处理干净!”周文渊如蒙大赦,连连叩首,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也顾不得整理凌乱的官袍,躬身倒退着,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寿熙宫。
看着周文渊消失在殿外的背影,皇太后萧氏脸上的怒容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疲惫与凝重。
她缓缓坐回凤榻,目光落在被她掷于地上的那封信上,眼神锐利如刀。沉默了许久,殿内只剩下她略显粗重的呼吸声。
终于,她站起身,走过去,弯腰拾起了那封信。
信在她手中仿佛有千斤重。
她走到殿内那座精致的青铜仙鹤衔芝香炉前,揭开炉盖,将信纸一角凑近那尚未完全熄灭的炭火。
橘红色的火苗贪婪的舔舐上纸张,迅速蔓延开来,化作一团跳跃的火焰,映照着她晦明不定的脸庞。信上的字迹在火焰中扭曲、焦黑,最终化为灰烬,随着一缕青烟,消散在馥郁的香气中。
直到最后一角纸片也化为乌有,皇太后才合上炉盖。
她抬手,用力揉着阵阵发痛的太阳穴,只觉得头疼欲裂。
“楚怀蘅到底是怎么知道的……”她低声自语,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惶,“刘澈和狄戎……明明都已经死了,死人是不会开口的。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纰漏?”
她反复思忖着。
本该天衣无缝,参与其中最关键的两个人都不在了,楚怀蘅远在昭武城,如何能探知到这核心机密?难道他在朝中,在自己身边,还埋藏着更深、更隐蔽的棋子?
无数个念头在她脑海中翻滚,交织成一张充满猜忌和危机的大网。
她靠在软枕上,闭上眼,试图理清思绪,却发现心乱如麻。
这一夜,寿熙宫的凤榻之主,注定是久久无法入睡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