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在他身后沉重的合拢,发出一声闷响,彻底隔绝了内外两个世界。一个是被权力反噬、在孤独中等待死亡的过去,一个是充满未知、血腥与责任的未来。
北境王徒劳的向着儿子消失的方向伸出手,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任何有意义的声音,只有大颗大颗的眼泪,不受控制的从他深陷的眼角涌出,沿着纵横的皱纹滑落,迅速洇湿了华贵却冰冷的锦枕。
那泪,有帝王的愤怒与不甘,有被儿子如此忤逆的锥心之痛,有对自身末路的无尽悲凉。
或许,在灵魂的最深处,也有一丝对自己这一生沉溺权术、最终众叛亲离的、无法言说的茫然和悔恨。
狄尚走出那间压抑得令人喘不过气的寝殿,冰冷的空气瞬间包裹了他,带着雪沫的气息,刺入肺腑,却让他感到一种近乎残忍的清醒。
他没有立刻返回自己的居所,而是屏退了左右,独自一人,踏着越来越厚的积雪,漫无目的的走在王庭空旷而寂静的宫道上。
风雪更大了,呼啸着掠过宫殿的飞檐翘角,发出呜咽般的声音。
宫灯在风雪中明明灭灭,将他孤独的身影拉长又缩短。
靴子踩在厚厚的积雪上,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在这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楚,也格外寂寥。
脑海中,不受控制的回闪着刚才寝殿中的一幕幕。父王那枯槁的面容,愤怒而绝望的眼神,还有那最后流淌的、混浊的眼泪。
他的心,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紧紧攥住,一阵阵发紧,一阵阵刺痛。那不是胜利的快感,而是一种深沉的、无法排解的悲凉与疲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