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根骨不错,也有意收为弟子,传承衣钵。”
锦荣帝闻言,微微颔首,眼中露出一丝赞许:“南姑娘心善,此举甚好。老神仙有人承欢膝下,技艺得以传承,那孩子也有了归宿,一举三得。”
然而,除了这番关于南之枝下落的对话稍显自然外,整场宴会都笼罩在一种无形的压力之下。
全桌之人,唯有雍景一人被蒙在鼓里,真心实意的将锦荣帝当作一位“闲散王爷”来招待。他举止得体,谈吐不俗,尽力活跃气氛,介绍着昭武城的特色风物和美食。
可他很快发现,除了他自己,其他人都显得有些……怎么说呢,就是放不开的感觉。
战王楚怀蘅,虽然语气如常,但与这位“皇兄”说话时,那份不经意间流露出的恭敬,远非寻常兄弟关系可比。
狄青更是谨言慎行,每次举杯敬酒,姿态都放得极低,口称“王爷”时,那敬畏感几乎要溢出来。
就连侍立在锦荣帝身后的魏升和另外两位“随从”,也是眼观鼻鼻观心,神情肃穆,仿佛这不是一场家宴,而是某种正式场合。
雍景只觉得是这位“毕王爷”或许身份格外尊贵,或者气场太强,导致大家在他面前都有些拘束。
他试着找了几个轻松的话题,比如昭武城新开的戏园子,或是北境来的杂耍班子,想要缓和气氛,但效果寥寥。
楚怀蘅和狄青都只是微笑着附和几句,并不深入,目光还时不时的瞟向主位上的锦荣帝,观察着他的反应。
锦荣帝倒是神色平静,偶尔问雍景几句关于昭武城治理、民生商贸的问题,问得颇为内行和细致。
雍景一一认真作答,条理清晰,数据详实,展现出卓越的治理才能。锦荣帝听得不时点头,眼中欣赏之意渐浓。
但即便如此,那份无形的隔阂与紧张感依旧存在。
楚晴天更是安静得出奇,乖乖坐在雍景旁边,小口吃着东西,几乎不敢抬头与她那“皇叔”对视,生怕一个不小心说漏嘴,或者行为不得体,引来“雷霆之怒”。
雍景只觉得这顿饭吃得有些累,心中暗忖:这位毕王爷看来在宗室中地位极高,规矩也大,难怪大家都如此小心翼翼。他作为主人,只能更加殷勤周到,试图以诚意化解这份尴尬的拘谨,却不知自己的一举一动,都正在接受着未来“岳丈”最严格的审视。
而这审视的结果,从锦荣帝眼底那抹越来越满意的光芒来看,似乎相当不错。只是这真相揭晓的那一刻,不知这位沉稳干练的年轻城主,会是如何的反应。
这场只有他一人不知情的“家宴”,就在这般暗流涌动、心思各异的氛围中,缓缓进行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