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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过六十、浑身疤摞疤的老斗祁,扶着那把砍崩几十处缺口的青铜锛站在祠堂门口。他身后,是乌泱泱排到山脚的若敖氏族兵,三代儿孙都在阵中磨刀霍霍。\"弟兄们!\"他一声吼如老龙振鳞,\"老王开天辟地种下果树,轮着咱给他摘最后这颗桃儿去!管它是申国还是周天子——挡路?拆!门板都给他劈了当柴烧!\"
申国,南土第一钉子户,老城坚固,壕沟宽深。
斗祁的破拆术更新换代了。他搞了数百辆特制\"土坦克\":三层厚竹排架牛车,蒙三层刚浸透泥水的湿生牛皮,前头削尖裹青铜,专防城头滚油泼热沙。楚军工兵(全是若敖子弟)顶着箭雨推车贴墙,轮番凿墙基。
守军被逼疯了,吊下敢死队砍车轴。若敖家小伙们眼都不眨,蹲在牛皮棚子里,掏出改良装备——两尺长超硬青铜锥,对落下来的人腿捅!边捅边唱:\"脚不落地啊——命不硬啊——\"(改编版楚地伐木号子)
凿了整整十八天,东面城墙突然\"嗡\"地一沉,整段城体向内塌陷出三丈宽豁口!烟尘如黄龙冲霄!斗祁亲自擂响战鼓:\"门破啦——开席喽——!!\"
楚军如山洪倒灌涌入。申国百年基业,在若敖军的铜锥与铜锛下化作废墟。捷报传回丹阳老敖台,楚文王新打的王座还没捂热乎就蹦起来:\"老表叔牛!开疆拓土!楚!封!王!\" (\"汉阳诸姬,楚实尽之\")
夕阳熔金,染红了汉水东岸无边新垦的黑土。白发苍苍的斗祁坐在郢都新落成的宗庙门口石阶上,眯眼看着西天火烧云。小孙儿蹲在旁边,拿根树枝在泥地上划拉:\"爷爷,都说咱若敖家发家是靠这把老破锛?\" 他指着老人身边那柄豁口比狼牙还多的青铜锛。
斗祁嘴角抽出一抹复杂弧度,抓起锛头往石阶上一磕!\"锵\"!锛口崩开最后一道裂纹。浑浊的老眼闪过寒芒:\"锛?工具罢了。若敖氏……\"他猛抽口旱烟,指向远处落日尽头那片影绰的山影城廓,\"靠的是这肚子饿鬼胆!靠的是敢把老周家圈画的地图——全!擦!掉!再盖!老!子!的!敖!\"
小孙儿似懂非懂,拿树枝在地上画了个歪七扭八的\"敖\"字。
很多年后,楚地老人口口相传:暴雨夜过若敖氏老坟山,泥地里会突然蹿出赤铜色的竹笋(铜矛残件)!有人说那是先魂不灭,老斗祁又扛着他的青铜锛爬出来了——地下躺太久?闷!得去找点新墙皮,凿个痛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