捆,一个垛挨着一个,如同几座墨绿色的小山。
旁边隔开一个用土墙简易围出的区域,里面是被拴在木桩上、躁动不安的数千匹战马。
草垛区再旁边,是露天搭建的几个巨大而简陋的原木棚子,里面堆积着数不清的、用粗麻袋捆扎起来的东西——那是军粮!
粟米,豆子!
而最让猗卢瞳孔骤然锁紧的,是这片“战略资源区”外围的警戒状态!
零星几个披着皮甲、抱着长戟、缩着脖子打盹的魏军辅兵(他们是负责粮草转运、喂马、生火做饭的杂役兵)。
一个无精打采的老伍长拄着长戈在边缘晃荡,还有一个百将(管辖百人)级别的军官正靠在一堆草垛上晒太阳,鼾声隐隐可闻!
在魏军那些心比天高的正统武卒看来,这里是安全的不能再安全的“家”。
在负责看管这里的杂兵们看来,这里是远离前线厮杀、能睡个囫囵觉的“福地”。
在这片大营的后方深处,头顶就是刀削般的龙门山东麓,别说敌军,连野狗都爬不上来!
安全系数,极高!
猗卢那紧绷如铁的刀疤脸上,极细微地扭曲了一下,仿佛毒蛇见到最美味的猎物后,那情不自禁的致命吐信。
他把手中那块硬邦邦的熏肉干猛地塞回怀里。这最后的补充,得留着!
他回头,声音极低,低得只有紧贴着他的几名亲信屯长能听到,如同毒蛇在枯叶下的嘶嘶低语:
“目标锁定!草料垛!粮棚!马厩!看门的是打盹的猫!准备——烧灶台!”
时间如同凝固的琥珀。
阳光一寸寸爬上悬崖,缓慢地驱散清晨最后的寒意。
猗卢的眼神却越发的冷冽阴鸷,他精确地计算着日头与悬崖阴影的切割线移动的轨迹。
计算着魏军晨操结束、精疲力尽的精锐们排着沉重如铁流的队伍,鱼贯回营休整进食的每一分、每一秒变化。
等待。
如同伏击猛兽前最后的屏息。
终于!
魏营深处传来一阵低沉却有规律的鼓点!
那是晨操结束、收队解散的信号!
如同大坝决堤,钢铁洪流般的重甲方阵轰然散开。
沉重的脚步踏起的尘土瞬间弥漫了整个营区外围区域。
疲惫的魏武卒们喘着粗气,互相碰撞着沉重的铠甲叮当作响,朝着营房方向涌去。
食物的召唤压倒了一切!
草料区、粮仓区、马厩区那仅有的几个看守兵卒也被惊动!
但并非警惕,而是——兴奋!
“嘿!开饭了!开饭了!”
“快!跑慢了汤渣都抢不着热乎的!”
“娘的,这帮子武大爷嗓门真大!”
那散漫的百将从草垛上一个激灵爬起来,揉着惺忪睡眼,看都没看一眼这片“绝对安全”的后勤腹地,扯着嗓子对自己的手下喊了声:
“留两个看住门!其他人!去灶坑抢热食!手脚麻利点!抢不着肉汤的今晚刷茅坑!”
仅仅不到半刻钟的功夫!
原本就不太尽责的看守彻底放松!
最后那两个被留下的倒霉蛋,也被涌向灶坑的人流卷得心烦意乱,骂骂咧咧几步一回头。
象征性地站在了通往草料区主干道旁边的拒马处,伸长脖子朝着热闹的煮肉区方向使劲张望,猛咽口水!
整个粮草马匹区,几乎完全成了无人值守的不设防地带!
空气里弥漫着刚出锅的炖肉麦饭和酱料的浓烈香气!
猗卢刀疤脸上的肌肉剧烈地跳动起来,不是兴奋,而是如同淬毒钩爪终于弹出指鞘般的噬血冲动!
那支被他死死攥在手中、尖端磨得异常尖锐的铜匕首,朝着下方那片此刻显得极其诱人但也极其致命的魏军“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