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同厉鬼般的凄厉长嚎!
“啊——!!!”
他抓起地上那半块沾满了阿虎鲜血的冻饼!
用尽全身力气!
狠狠地塞进自己嘴里!
疯狂地咀嚼!
坚硬的冰碴割破了他的口腔!
鲜血混合着泥土和冰冷的饼渣涌出!
但他不管不顾!
只是更加疯狂地撕咬!
吞咽!
仿佛要将这无尽的耻辱和绝望,连同这冰冷的食物一起,硬生生咽进肚子里!
然后!
他猛地抽出佩剑!
剑锋在寒光中颤抖!
他不再看那汹涌的秦军!
不再看那倒下的同袍!
他眼中只剩下无边的黑暗和疯狂!
剑锋!
狠狠地!
抹向了自己的脖颈!
“噗嗤——!”
滚烫的鲜血!
如同他曾经幻想中胜利的旗帜!
喷溅而出!
洒落在冰冷的冻土和阿虎尚未凝固的血泊之上!
他的身体剧烈地抽搐了几下,随即软倒下去,眼睛瞪得滚圆,空洞地望着长平上空那片灰暗、死寂的天空。
山谷高处。
一处视野开阔的岩石平台上。
白起静静地伫立着。
深褐色的粗布衣袍在凛冽的寒风中纹丝不动,仿佛与身下的岩石融为一体。
他手里拿着一个刚从怀里掏出的、冻得硬邦邦的梨子。
梨皮青黄,带着冰霜。
他低头,看着下方那片巨大的、沸腾的、流淌着血与火的屠宰场。
秦军的黑色洪流在血色的冰原上肆虐,如同热刀切进凝固的猪油。
赵军的残兵在绝望中奔逃、倒下,如同被沸水烫死的蚂蚁。
惨嚎声、喊杀声、兵刃撞击声、尸体倒地的闷响……汇成一股巨大的、令人灵魂颤栗的死亡交响。
白起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没有胜利的喜悦,没有杀戮的兴奋,甚至连一丝厌恶都没有。
平静得如同万年不化的玄冰。
他拿起那个冻梨。
没有用刀。
只是张开嘴,露出洁白整齐的牙齿。
“咔嚓!”
一声清脆的、带着冰碴碎裂的轻响!
他狠狠地咬了下去!
冰冷的、带着一丝微甜的汁水瞬间在口中爆开!
混合着冰碴的刺骨寒意!
冻得他口腔微微发麻!
坚硬的果肉在牙齿的研磨下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他慢慢地咀嚼着。
感受着那冰凉的汁液滑过喉咙,带来一种奇异的、近乎残酷的清醒感。
他一边咀嚼着冻梨,一边平静地、如同审视自家后院的屠宰场般,俯瞰着下方那片由他亲手导演的、四十万生灵的葬歌。
汁水顺着他冷硬的嘴角,缓缓流下。
在惨淡的日光照耀下,那汁液……殷红如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