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平不紧不慢地拉着钢锯,动作平稳而富有节奏,仿佛不是在比赛,而是在进行一场心平气和的修行。王大力心中冷笑:哼,装,装得再稳有什么用?就你这种慢吞吞的“书呆子”架势,光锯这块大铁疙瘩就得耗掉大半时间!他因用力过猛而泛红的手指微微颤抖,指甲缝里已嵌满了细小的铁屑。
观众席上爆出一阵压抑的低笑和窃窃私语,声音如蚊蝇般嗡嗡作响,在金属墙壁间回荡:“看吧,那陈平,新手就是新手……一点时间观念都没有,照他这个速度,没等开好坯,时间就到了。”
王大力听见工友们的议论,咧开嘴得意地笑了起来,眼神里的嘲弄更甚。他手中的钢锯飞快地抽动,铁屑四溅,仿佛要用这夸张的动作来证明自己的“专业”和“高效”,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汗水早已浸透了他的工装前襟,紧紧贴在结实的胸肌上。
然而,陈平却像置身于一个无形的隔音罩中,对周围的冷言冷语浑然不觉。他眉头都没皱一下,从工装内袋里掏出一只黄铜小盒——那里面是他曾祖父传下来的微距测量尺,尺面上刻着早已模糊的家族徽记,沉淀着岁月的厚重。
他一边锯,一边用这把古董尺进行着精准的微调,动作流畅如行云流水,手指在冰冷的金属间游走,毫无滞涩。很快,一根规整的钢制正方体毛坯便在他手中成型,棱角分明,在灯光下投下清晰的影子。
接着,他抽出了那把由他爷爷亲手改造的“复合角度锉刀”。刀身布满了岁月磨砺出的痕迹,握在手中,像握着一把传承了三代人的古老之剑。他每一次锉削都落在预先计算好的最佳角度上,铁屑被均匀地卷成完美的螺旋状,发出“沙沙”的轻响,如细语般融入了赛场的喧嚣。他的世界只剩下手中的钢坯和锉刀,外界的所有声音,无论是嘲笑还是惊叹,都已被隔绝在外。锉刀划过钢面时,带起一阵细密的金属风,与工棚外飘来的、略带潮湿的晨风融为一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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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五分钟,全场气氛紧张到了极点。陈平拿出了他的“秘密武器”——那支特制的“钢制毛笔”。他轻轻拧动笔杆,笔尖竟神奇地扩展成一个精密的平面。
他蘸上一点金刚石研磨膏,手腕悬空,以一个近乎玄妙的姿态,让笔尖在钢坯表面轻轻旋转、游走。动作轻柔却蕴含着千钧之力,仿佛一位宗师在完成他最后的点睛之笔。
奇迹发生了,那块原本粗糙的钢坯表面,渐渐浮现出如镜般的光泽,像一泓深邃的秋水,清晰地映出工棚顶棚的每一根钢梁,甚至天边透进来的第一缕朝霞。研磨膏散发出一种微甜的香气,混合着金属特有的冷冽,弥漫在空气中。
与此同时,王大力这边刚刚锯好一块毛坯,他急不可耐地用游标卡尺一量,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妈呀!”他差点叫出声来,对角线居然不垂直!误差超过了半毫米,直接报废!他懊恼地将钢坯扔在地上,发出“哐当”一声沉闷的巨响,垂头丧气地举手退赛,灰溜溜地走下台。那块报废的钢坯在地面滚出一条银色的划痕,像一道刺眼的伤疤。
陈平将那块打磨得光滑如镜、完美无瑕的正方体成品轻轻放在工作台中央,然后平静地举手示意。计时器上的数字,赫然定格在38分27秒。
两名测量员快步走过来,用精密的表面粗糙度仪和三坐标测量仪进行检测。仪器屏幕上的数字如星光般闪烁跳动,最终稳定下来:形位公差0.18mm,表面粗糙度Ra0.15!完全达标,甚至远超标准!仪器发出的确认蜂鸣声,如同胜利的号角,清脆地响起。
与此同时,其他工位上的参赛者也陆续完成了作业,测量员们逐一进行精准测量,将结果递交给评委。陈平与不远处同样完成得不错的宋威相视一笑,举起大拇指,互相致以无声的鼓励。
工棚内的气氛紧绷得如同拉满的弓弦,选手们屏息以待,只有仪器发出的滴答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回响。
评委开始报分,并宣布过关者全部晋级至高级技工,享受同级待遇,当念到陈平的成绩和用时,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