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怕有人注意到他的焦虑。终于轮到他了,他深吸一口气,把卡插入机器,输入密码时指尖微微颤抖。屏幕跳出的数字让他心中一震——六位数余额在眼前闪烁,那红艳艳的字体仿佛在嘲笑他的犹豫。
这不是走向腐败的第一步吗?他自言自语,在衡量着利弊,脑子里两个人在激烈地吵架。一个声音冷静而严厉:千万不要拿,退回去,否则你将步入深渊,再也回不了头;另一个声音贪婪而诱惑:挣钱不易,天知地知你知我知,拿了又何妨,这钱是天上掉下来的馅饼。手却不受控制,像被无形的线牵引着,从取款机中取出一沓厚厚的钞票,迅速塞进钱包深处。
他快步回到车上,关上车门,引擎轰鸣声中,他瞥了一眼后视镜,确认无人跟踪,才驶离银行。
回到厂里,车间机器的嗡嗡运转声隐约可闻,那熟悉的节奏像在提醒他工厂的日常运转。姜峰走进办公室,随手关上门,半躺在那张旧皮沙发上,皮革的凉意透过衬衫传来。他闭上眼,脑子里飞快地倒腾起来,思绪如潮水般翻涌。
自从他发现成奇有反骨后,他本想培植王大力顶替他的角色,做个小跟班,方便操控。但经过更衣室那次考验,王大力冲动地与人争执,差点引发斗殴;赛场那次,他又莽撞地暴露计划,险些坏了大事。这些经历让姜峰彻底看清,王大力有勇无谋,缺乏策略头脑,最多只能做个打手,处理些粗活。
现在,他必须另外物色人选,一个更精明、更可靠的角色来顶替成奇的位置。他反复掂量着厂里的几个骨干,思索着谁有潜质,谁又能被牢牢掌控,心中渐渐勾勒出一个模糊的轮廓。
敲门声打断了姜峰的思绪。他应了一声,门被推开,进来的是机修车间副主任黄兴洪。他正是陈平所在车间的领导。黄兴洪手里拿着一份文件,那是机修车间为本车间几名生活困难的职工向上级申请补助而打的报告。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姜峰见是他,立刻从办公桌后站起身,脸上堆起笑容,快步迎上前去。他热情地招呼着:“黄主任,快请坐!”边说边引导黄兴洪坐到靠墙摆放的大茶几后面那张宽大的皮沙发上。安顿好黄兴洪,姜峰转头对门口的工会干事吩咐道:“给黄主任泡杯咖啡,就用我柜子里那个速溶的。”干事应声而去,很快端来两杯热气腾腾的速溶咖啡,轻轻放在两人面前的茶几上。
姜峰坐回自己的位置,身体微微前倾,摆出一副认真倾听的姿态,脸上是十足的诚恳,那副草民领导的亲民面目展露无遗。他开口问道:“黄主任,今天过来,是有什么事需要厂工会这边帮忙协调解决的?”
黄兴洪是个四十岁上下的退伍军人,寸头,身材健硕,肩背挺直,曾在机甲部队担任机械工程师,技术过硬,为人也极其干练,说话向来直奔主题,没有多余的寒暄。他闻言,利落地将手中的报告材料推到姜峰面前的茶几上,言简意赅地汇报道:“姜主席,按照厂工会这次布置的困难职工筛查条件,我们车间两百八十五名职工里,经过仔细摸排和核实,最终有三个人完全符合申报标准。这是他们的具体名单,后面附上了详细的家庭情况调查报告。”说完,他便安静地坐在那里,等待姜峰审阅材料,没有再多说一句话。
姜峰拿起报告,在上面扫了一眼,轻声读着上面的文字:“刘子句,五十三岁,单身,因工伤失去右手掌……,秦刚……,陈平……”看到陈平的名字,他眼珠子一转,突然停下来:“这陈平的情况,你能详细说一下吗?”他想从黄兴洪话里听到一些情感倾向。
“陈平父亲陈立诚原来是我厂科研所的副主任,在一次技术攻关工作中,不慎从高处跌落导致腰椎严重受伤,至今仍未痊愈,行动不便需长期卧床休养。其母戴晓莉本是南江大酒店的帮厨,工作勤恳,但为了照顾受伤的陈立诚,她不得不主动离职,专心在家照料丈夫和孩子们。
家里除陈平外,还有两个年幼的孩子,一个上小学三年级,另一个刚入学一年级,生活开销全靠陈平一人支撑。我厂工伤工资和基础补助加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