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的、局部的好转,就看不到它长期存在的、结构性的问题。
这就像一艘船,船体已经腐朽,你给它换个新发动机,能解决根本问题吗?恐怕不能。与其让它继续拖累整个舰队,不如让它光荣地‘退役’,把资源集中到那些更有竞争力、更能代表未来方向的船上去。这才是真正的大局观。”
陈刚姚静静地听着,脸上的表情没有变化,但握在膝盖上的手,却不自觉地收紧了。
“彭市长,”他再次开口,声音依旧平稳,但语气中多了一丝坚持:
“您说的‘大局’,我完全赞同。但是,我理解的‘大局’,不仅仅是经济数据上的优化,更包括我们城市的工业根基,包括几代产业工人的归属感,包括社会的稳定。
南江厂如果倒了,受影响的不仅仅是几千名工人,更是我们整个南江市的工业信心。
而且,我接到一些反映,这次有意向收购南江厂的‘本山集团’,其主业并非工业,而是房地产开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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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担心,如果我们的‘功勋企业’最终变成了一片商品房,我们如何向历史交代?如何向那些为南江厂奋斗了一辈子的老同志们交代?”
彭国宏脸上的笑容终于淡去了。他靠在椅背上,十指轻轻相抵,眼神变得深邃而锐利。
“陈刚姚同志,你的担忧,我听到了。但是,我们不能因噎废食,更不能因为一些未经证实的‘反映’,就停下改革的脚步。”
他的声音依旧平和,但每一个字都像一块石头,沉甸甸地砸在地上:
“韩本山先生,是经过我们多方考察的优秀企业家。‘本山集团’提出的方案,是全方位的,不仅承诺全额承担债务、妥善安置所有职工,还计划在原址上,引入高新技术产业,打造一个集研发、生产、生活于一体的现代化‘科技新城’。
这不是‘变卖’,而是‘升级’!是让南江厂以另一种形式,凤凰涅盘!”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不容置疑:
“至于你提到的‘历史交代’和‘老同志’,我只能说,任何改革,都会有阵痛。我们不能因为害怕阵痛,就拒绝新生。
市委、市政府关于南江厂改制的决定,是经过集体研究、反复论证的,是最终决定。
现在,我们的任务,不是再去讨论‘要不要改’,而是思考‘如何改好’,确保改制过程平稳、有序、顺利。
陈刚姚同志,你是老同志了,觉悟要高,站位要准,要带头拥护和执行市委的决定,不要再在这些已经定论的问题上,分散我们的精力了。
你看,这样好吗?”
话说到这个份上,已经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彭国宏的话,温和而有力,无懈可击,像一张无形的网,将陈刚姚所有的反对意见都包裹了进去,并贴上了“思想不统一”、“站位不高”的标签。
陈刚姚沉默了许久,办公室里只剩下墙上挂钟的“滴答”声。
他缓缓地站起身,拿起桌上那份未被彭国宏看上一眼的报告,声音有些沙哑:“我明白了,彭市长。我会……坚决执行市委市府的决定。”
说完,他微微鞠了一躬,转身走出了办公室。门被轻轻带上,隔绝了两个世界。
走廊的灯光昏黄,映着陈刚姚略显佝偻的身影。
他感到一种深深的无力感,仿佛自己正站在一堵即将倾倒的巨墙面前,却无人愿意与他并肩。
他知道,在彭国宏那“温和而坚定”的姿态背后,有一股看不见的、强大的力量在推动着这一切,像是无形的巨手,将南江厂推向深渊。
南江厂办公楼,窗外,寒风呼啸,卷起落叶,像是整个厂区的叹息。
厂长李国栋和书记周建华的办公室,成了全厂最忙碌的地方。
电话铃声此起彼伏,前来询问情况的职工络绎不绝。
两位头发花白的老领导,一夜之间仿佛苍老了十岁,脸上的皱纹里,刻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