位于大阪市中心繁华地带的本山集团驻倭分部,总裁办公室内显得格外静谧。
百叶窗被拉得半开半掩,午后的阳光透过缝隙斜斜地洒落进来,正好切过韩本山紧绷而冷峻的侧脸,映照出他此刻复杂的心情。
他指尖轻轻捏着一份泛黄的资金流水单,那单据上的字迹已经有些模糊,但“黑崎会社”的印章却异常醒目,宛如一块顽固的墨渍,悄然洇开,勾起了半年前那场险些让他身陷囹圄的竞拍危机的回忆:
——若不是在审计过程中及时发现这笔“黑金”来路不明,他此刻恐怕早已在看守所里吃着冰冷的牢饭,而绝非安然地坐在这张宽大的真皮座椅上,冷眼盯着HR总监刚刚拟好的辞退通知。
“李志强的离退理由,就写‘泄露商业机密’。”
韩本山的声音压得很低,仿佛怕惊扰了这室内的宁静,他的指节因用力而显得有些发白,透露出他内心的愤怒与决绝:
“立即通知下去,今天之内必须让他搬离办公室,不许带走任何文件资料,后续的补偿就按最低标准给——他既然选择替黑崎做事,那就应该清楚背叛的代价究竟有多沉重。”
HR总监刚点头应允,正准备转身离去,办公室的门却在这时被轻轻敲响。
韩本山信任的秘书常学辉捧着一个密封完好的牛皮纸袋走了进来,神情肃穆。
韩本山接过纸袋,小心翼翼地拆开,指尖不小心蹭到了袋口的火漆印,留下了一抹淡淡的红色。
纸袋内是两叠厚厚的复印件,内容赫然是黑曜石集团通过黑崎会社向田中健关联企业注资的详细银行流水记录,每一笔转账的备注都清清楚楚地写着“设备采购款”,然而附页的审计说明里却明确指出,对应的设备型号根本不存在,这无疑是一份重量级的证据。
“让老陈亲自把这个送到田中宏先生的私宅。”
韩本山将纸袋重新封好,又拿起手机开始编辑短信,字斟句酌地写道:
“就说‘愿以薄证换家族信任,盼田中家守住根基’——记住,只送复印件,原件我们必须自己留着。”
他顿了顿,似乎在思考什么,随后补充道,“别问太多关于黑崎的事,也别去深查黑曜石的底细,我们要的是与田中家的合作,而不是蹚这趟浑水。”
两小时后,当李志强攥着离职证明跌跌撞撞地冲进办公室时,韩本山正背对着门口,静静地凝视着窗外的大阪城,眼神深邃而悠远。
“韩总,是黑崎先生让我做的!那笔钱真的是他让我划到竞拍账户的!”
李志强的声音颤抖不已,额角的汗水浸湿了领带,显得狼狈不堪。韩本山缓缓转过身来,目光如冰刃般锐利:
“黑崎?从你替他传话的那一刻起,你就已经不再属于本山集团了。”他抬手果断地打断了对方的辩解,“再敢提黑崎的名字,我保证你在关西的任何一家企业,都找不到一份像样的工作。”
李志强的脚步踉跄着消失在门口,韩本山拿起手机,看着老陈刚刚发来的“文件已送达”的消息,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这场关乎命运的赌局,他终究是押对了边。
田中宏的私宅坐落在大阪市郊的宁静别墅区,书房内飘荡着淡淡的药香,平添了几分静谧与安详。
他坐在矮桌前,左手轻轻扶着胸口,右手则慢慢地翻阅着韩本山送来的证据,每翻一页都要停顿片刻,呼吸比平时重了几分——自从去年被田中健下毒后,他的心脏就像个脆弱的玻璃器皿,稍一动怒就会传来尖锐的痛感。
“通知韩总,三天后家族会议结束后,我会亲自和他谈本山集团与田中重工的合作事宜。”
田中宏将文件推给身旁的律师,指尖在“黑曜石”三个字上轻轻划了一下,语气坚定而果决:
“重点标注这笔资金的非法性,至于资金最终流向,暂时不用深究——先解决家里的蛀虫,再处理外面的麻烦。”
律师点头领命,桌上的电话却在这时响起,是母亲佐藤雪代打来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