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亡也有声音。
在“欢乐岛”地表之下百米深的岩层中,这条被田中健命名为“白骨通道”的甬道里,死亡的声音是多重奏。它首先是合金弹头撞击骨白色墙壁时发出的尖锐嘶鸣,是能量武器烧灼空气产生的低频嗡响,是作战靴踩在满是弹壳和凝固血泊的地面上发出的粘稠声响。
但更深层的,是弥漫在通道里、无处不在的低频共振,它不作用于耳膜,而是直接穿透颅骨,震荡着脑髓,像有无数细小的钻头在颅内持续搅动。
“滋——”
一声轻微但刺耳的电流杂音,在黑崎的骨传导耳机里炸开,像一根针扎进他的耳膜。他眼前的战术目镜瞬间被一片雪花点覆盖,热成像图像中,刚刚还清晰可见的敌人轮廓瞬间扭曲、融化,变成一团团模糊的色块。
“电子战!全员切换至手动光学模式!”黑崎的声音冷静得像一块西伯利亚的冻土,没有丝毫波澜。
他话音未落,身旁的“毒牙”小队队员已经熟练地关闭了头盔上的电子辅助功能,露出了他们各自的面容——一张张被汗水、硝烟和油污弄得脏兮兮的,却异常坚毅的脸。通道内那诡异的、仿佛来自远古深渊的蓝色光芒,此刻成了他们唯一的光源,将一切都染上了一层死亡的釉色。
这已经是他们进入这条诡异通道后遭遇的第三波阻击。
田中健的精锐卫队像是不知疲倦的机器,利用对地形的熟悉,从各种意想不到的角落发动袭击。
更可怕的是这条通道本身。墙壁是某种温润如玉却坚不可摧的白色材质,上面布满了缓缓流动的幽蓝色纹路,如同活物的血管。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甜腻的腥气,混合着臭氧和某种防腐剂的味道,令人作呕。
最致命的是那持续的低频声波和能量波动。它不仅干扰电子设备,更在侵蚀人的神智。
“左翼压制!‘蝮蛇’,烟雾弹!”黑崎的声音再次响起,冷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与他此刻精准点射的动作如出一辙。他手中的定制步枪喷吐出短促的火舌,通道尽头一个试图突进的“须弥”战士应声倒地,头盔上的红外瞄准镜碎裂成渣。
名叫“蝮蛇”的队员迅速掷出两枚特制烟雾弹,浓密的灰色烟雾瞬间弥漫开来,暂时遮蔽了敌方视线。但烟雾的形状很快变得扭曲怪异,仿佛有看不见的力场在干扰其扩散。
“社长,干扰太强了!导航信号断续续,声呐成像全是雪花!”“幽灵”的声音夹杂着电流杂音,从后方传来。他负责技术支援,但此刻,他面前便携终端上的图像扭曲得如同抽象画。
“我……我好像听到我女儿在哭……”队伍侧翼,代号“岩石”的重火力手突然喃喃自语,端着机枪的手微微颤抖。
“闭嘴,‘岩石’!那是幻觉!”黑崎厉声喝道,但他自己的太阳穴也在突突直跳。他也听到了,不是哭声,是多年前那场导致组织覆灭、他脸上留下这道疤的爆炸声中,战友临死前的嘶吼。这声音如同附骨之蛆,在他脑内盘旋。
他知道,这是通道的防御机制在起作用。田中健是个玩弄心理的大师。
就在“岩石”失神的瞬间,一道黑影从他头顶的管道中悄无声息地垂下,一把锋利的骨刃悄无声息地割开了他的喉咙。
“保持清醒!”黑崎一枪打碎了那个黑影,但已经太晚了。他看到另一名队员突然惊恐地尖叫起来,对着空无一物的墙壁疯狂开火,子弹在骨壁上溅起一串串火花,直到被另一名“须弥战士”从背后一枪贯穿头颅。
恐惧,比敌人本身更可怕。这条通道,不仅在物理上消耗他们,更在精神上瓦解他们。田中健建造的,根本不是一条通道,而是一个筛选器,一个过滤掉所有弱者、只留下最强者的屠宰场。
“社长,这样下去不是办法!通道岔口,向上是通往地面指挥中心的应急梯,向下……地图显示是未标注区域。”负责探路的“猎犬”回报,他的呼吸有些急促,显然也受到了影响。
黑崎迅速在脑中调取中村修平提供的、据说是“欢乐岛”早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