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市?”李长生重复着这两个字,眉头紧锁。这个词他似乎在村中老人吓唬小孩的故事里听过,缥缈诡异,仿佛只是传说中的存在。
“不然呢?”张明远乜斜着眼,从怀里又摸出那个瘪瘪的酒葫芦,晃了晃,发现空了,有些悻悻地塞回去,“你以为阴罗教这种见不得光的老鼠屎,他们的东西能随便找家当铺就出手?还是你觉得名门正派会帮你抹去邪器印记?不一道雷法劈了你算好的了。”
他踢了踢脚边那盏黯淡的引魂灯:“这玩意儿,还有你怀里那本要命的书,都沾着大因果、大麻烦。寻常地方沾不得,唯有鬼市——那地方,阴阳交界,人鬼混杂,只要出得起价钱,没什么不能交易,没什么不敢接手。”
长生沉默着,心中飞快权衡。张明远的话虽不中听,却是实情。他怀揣的秘密和手中的邪器,注定无法见光。鬼市,听起来是唯一的选择。
“鬼市在何处?我又该如何进去?”长生问道,声音因伤势和疲惫而沙哑。
“在哪?”张明远嗤笑一声,“鬼市要是有固定地方,早就被那些自诩正道的家伙和天庭走狗掀个底朝天了。它无固定之所,或于荒坟古冢,或于废寺残殿,甚至可能就在某片闹市的阴影里,只在特定时辰,因缘际会之下才会开启。”
他顿了顿,看着长生:“至于进去的方法嘛…通常需要引路者,或者…信物。”他的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长生手中的《幽冥通天录》和那盏引魂灯。
“不过嘛,”张明远话锋一转,搓了搓手指,露出一个市侩的笑容,“看在你我有点缘分的份上,贫道倒是可以给你指条明路。安阳城外往西三十里,有一片乱葬岗,年代久远,怨气深重。据贫道所知,下一次鬼市开市,就在明晚子时,地点极有可能就在那儿。”
明晚子时?乱葬岗?长生心中一紧。时间紧迫,地点更是凶险。
“当然,光知道地方没用,还得有进去的‘门票’。”张明远慢悠悠道,“鬼市那地方,只认阴钱和蕴含阴气、魂力的东西。你手里这盏破灯,虽然半废,但里面的核心阴气还算精纯,或许能换点东西,或者当个敲门砖。”
他指了指里屋:“至于那丫头,她的情况拖不得。鬼市里龙蛇混杂,说不定能找到滋养魂源、稳住她情况的药材,比如‘养魂芝’、‘安魄草’之类,虽然珍贵,但只要你出得起价,总有门路。”
养魂芝?安魄草?长生默默记下这些名字。这些都是希望!
但他立刻想到另一个关键问题:“道长,您方才说…幽冥花?那到底是什么?鬼市里能找到?”
提到幽冥花,张明远的神色也变得有些肃然,甚至带着一丝敬畏。
“幽冥花…”他咂咂嘴,似乎在回味某个传说,“那玩意儿,可是只存在于古籍记载里的东西。传说只开在阴阳两界缝隙的最深处,极阴之地中的极阴之所,汲取黄泉气息而生。其形如墨玉,其气寒彻魂,一片花瓣所蕴含的至阴本源,就足以让一个阴魂重塑鬼体,甚至…让阳世之人逆转生死,弥补一切本源亏虚!”
逆转生死!弥补本源亏虚!
长生的心脏狂跳起来!这不正是他梦寐以求,能彻底根治小草阴疾的神物吗?!
“它真能根治阴疾?”长生声音颤抖,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渴望光芒。
“传说中是如此。”张明远给他泼了盆冷水,“但也只是传说。且不说那地方根本不是活人能去的,就算找到了,守护幽冥花的必然是最恐怖的存在。更别提…啧,据说那花采摘的条件也极其苛刻,涉及什么因果代价…麻烦得很。”
他瞥了一眼长生:“你小子就别好高骛远了。先想想怎么搞定眼前的事,保住你和你救的这丫头的命再说吧。幽冥花?那玩意儿缥缈无踪,就算鬼市里,知道消息的人恐怕也凤毛麟角,就算知道,代价你也绝对付不起。”
长生却仿佛没有听到后面的劝诫,只将“幽冥花”这三个字死死刻在了心底。无论多难,多渺茫,只要有一丝可能,他都必须去尝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