渝州城上空,混沌道域如同巨大的磨盘,依旧在缓慢而不可阻挡地碾磨着残存的天兵阵列。金色的仙血与破碎的甲胄如雨洒落,又被下方荡开的七彩生机霞光温柔接住,化为滋养大地的养料。
雷部天尊披头散发,仙甲破裂,嘴角不断溢出金血,他手持黯淡的雷神节钺,望着步步逼近的长生,眼中终于露出了绝望与一丝疯狂。四部正神已陨落近半,万仙大阵彻底崩溃,十万天兵十不存一!这是天庭征伐史上从未有过的惨败!
“李长生!你逆天而行,必不得好死!陛下绝不会放过你!”他发出凄厉的诅咒,试图做最后的挣扎,凝聚残存仙力。
长生面无表情,判官笔已然抬起,笔锋锁定雷部天尊的眉心。混沌道域收缩,将其周围空间彻底凝固。
就在笔锋即将点落的刹那——
“唉……”
一声轻叹,仿佛自万古之前传来,又似在每个人心头直接响起。
这叹息声很轻,却带着一种无法形容的威严与漠然。声音响起的瞬间,整个天地骤然一静!
时间仿佛凝固了。
飘洒的血雨停滞在半空,爆炸的仙光冻结如琉璃,溃逃的天兵保持着惊恐的表情动弹不得,下方渝州城护罩上流转的符文之光也停止了闪烁……甚至连长生那无物不化的混沌道域,其边缘衍生寂灭的速度都变得无比缓慢,近乎停滞!
唯有思维,还能运转。
所有生灵,无论是天上的仙神、城中的修士,还是地上的凡人,都感到一股源自灵魂最深处的战栗!仿佛有一双至高无上的眼眸,自无穷高处投下了目光,冷漠地注视着这一切。
长生瞳孔猛缩,全力运转混沌道域与判官笔,周身灰蒙光芒与七彩毫光激烈闪烁,才勉强在这近乎绝对的时间静止中,保持了一丝行动能力。他猛地抬头,望向那叹息传来的源头——
九天之上的最高处,那里的空间如同幕布般被无声无息地掀开一角。
没有霞光万道,没有瑞气千条,只有一种纯粹到极致的“秩序”之光流淌而出。一道身影,从中一步步走下。
他身着最简单的九章衮服,却仿佛承载着诸天万界的重量。面容模糊不清,被无尽的法则符文所笼罩,唯有一双眼眸,清晰可见。
那双眼眸,左眼之中仿佛有亿万星辰生灭,演化周天秩序;右眼之内则是一片绝对的虚无,蕴含着归寂一切的冰冷。
天帝!
并非法身,并非投影,而是本尊亲临!
祂的步伐看似缓慢,却一步便跨过了无尽虚空,来到了这片凝固的战场中央。目光扫过狼藉的战场、陨落的仙神、以及那被生机霞光笼罩的渝州城,最后落在了长生身上。
“混沌道域,判官笔…还有,失落的花神本源…”天帝的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喜怒,却如同天宪法则,言出即定下规则,“异数,你确实超出了朕的预料。”
祂仅仅站在那里,并未刻意散发威压,但整个天地都以祂为中心而扭曲、臣服!长生那原本无往不利的混沌道域,竟被压制得只能紧紧贴在身周三尺范围,判官笔的毫光也剧烈摇曳,仿佛遇到了天生的克星!
这是位阶与本质的绝对差距!天帝,乃是此界天道秩序的最高体现,执掌洪荒权柄无尽岁月的存在!
长生脸色前所未有的凝重,体内混沌种子疯狂运转,鬼婴咆哮,寂灭与生机之力前所未有的凝聚,死死抵挡着那无处不在的恐怖压迫感。他握紧了判官笔,笔锋遥指天帝。
“天庭失德,窃取众生本源维系私欲,有何资格代天行道?”长生声音冰冷,寸步不让。
天帝闻言,眸光微动,左眼中的星辰生灭骤然加速:“秩序,无需资格。存在,即是真理。尔等悖逆,便是乱序,当予抹除。”
祂缓缓抬起了右手,五指微张,仿佛要将整个天地囊括其中。
“法则:归墟。”
言出法随,远超长生之前动用判官笔的层级!这是真正意义上的言出即天道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