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而在离床榻不远的一张旧木桌上,静静地摆放着一个用素白鲛绡仔细包裹的长条形物件。即便隔着布帛,杨断云也能清晰地感受到那物件散发出的、温润如玉却又磅礴不屈的气息!是岳云少将军的真骨!
看到真骨安然无恙,一股巨大的慰藉和如释重负感涌上心头,压下了身体的剧痛。他尝试着动了动手指,钻心的疼痛立刻从右臂传来,提醒着他骨折的现实。后背的伤口也传来阵阵灼痛和麻痒。
“醒了?”白素衣没有回头,清冷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她用小蒲扇轻轻扇着炭炉的火苗,动作平稳而专注,“别乱动。蝠毒阴寒已拔除大半,但玄阴爪劲蚀入经脉深处,非朝夕可愈。右臂尺骨断裂,已用夹板固定,至少一月不可用力。”
杨断云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如同火烧,只能发出嘶哑的气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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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素衣仿佛背后长眼,端起旁边一个粗陶碗,走到床边。碗中是半碗清澈微绿的药汁,散发着清凉微苦的气息。“‘清心润脉汤’,慢慢喝。”她将碗递到杨断云唇边,动作并不温柔,却异常稳定。
微苦的药汁带着一丝清凉滑入喉咙,瞬间缓解了火烧般的干渴。杨断云贪婪地小口啜饮着,目光却一直停留在白素衣脸上。昏黄的灯光下,她蒙面的轻纱依旧在,但露出的额头和眼睑下方,却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和苍白。那双清冽如寒潭的眸子,此刻布满了血丝,眼下的阴影浓重。显然,为他拔毒疗伤,耗费了她巨大的心力。
“石…石兄?”杨断云终于艰难地挤出两个字,声音嘶哑难辨。
“在门外警戒。”白素衣收回药碗,淡淡道,“此地是药王谷在临安城西的一处废弃药圃,还算隐蔽。但‘血蝠’虞千夜死在我们手中,秦桧绝不会善罢甘休。临安城…此刻恐怕已翻了天。”
她走到桌边,拿起那个素白鲛绡包裹的真骨,轻轻抚摸着,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复杂:“少将军真骨蕴藏的战魂与龙脉之气共鸣,诛灭邪魔,但也彻底暴露了此地龙脉的存在。秦桧和他背后的金国萨满…绝不会放弃。风波亭…已成真正的风暴之眼。”
就在这时!
“砰!砰!砰!”
一阵急促而沉重的砸门声,如同催命的鼓点,猛地从外面传来!打破了茅屋内的寂静!伴随着一个粗鲁凶悍的咆哮:
“开门!官府查案!缉拿药王谷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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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安城,相府书房。
地龙烧得极旺,温暖如春,却驱不散弥漫在空气中的冰冷死寂。巨大的紫檀木书案后,秦桧裹着厚厚的紫貂大氅,背对着门口,一动不动。他手中紧紧攥着那方素白丝帕,帕角那枚用金线绣成的“鬼车”图腾,在摇曳的烛光下,妖异得如同活物。
书房门无声滑开。
“相爷。”一个如同金属摩擦的沙哑声音响起。来人身材魁梧如铁塔,双臂肌肉虬结,尤其是一双蒲扇般的大手,指节粗大,布满老茧,正是“地藏院”的“铁手”屠刚!他脸色阴沉,左臂用白布吊在胸前,手掌处包裹得严严实实,隐隐透出血迹——正是被杨断云在回春堂一枪砸断的右手!
“说。”秦桧的声音毫无波澜,平静得令人心寒。
“虞千夜…死了。”屠刚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和兔死狐悲的寒意,“尸身在风波亭地窟找到…后颈脊椎被利器贯穿…致命伤。碧磷腐骨瘴已侵入心脉…死状…极惨。随行‘地藏院’精锐…三死一俘。俘虏精神崩溃,语无伦次,只反复念叨‘龙…龙吟…金甲…战魂…’等词。”
秦桧握着丝帕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因用力而发白!几息之后,他才缓缓松开,声音依旧平静无波:“圣仪…如何?”
“祭坛…彻底崩塌。”屠刚艰难地咽了口唾沫,“主持圣仪的黑袍‘傀师’…化为飞灰。那枚作为‘残钥’的鬼车令…碎裂…灵性尽失。”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恐惧,“岳云…岳云的真骨…被夺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