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瑛岛边缘,一处向阳的山坡,一株枝干遒劲的老梧桐树,在夕阳的余晖中投下长长的、温柔的影子。
白玄夷沉默地挖着坑。
没有动用任何法力,只用一把普通的铁锹。
泥土被一锹一锹地翻起,带着湿润的气息。
他动作平稳,甚至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专注,仿佛在进行某种重要的仪式。
少年单薄的身影,在巨大的梧桐树下显得格外孤寂。
不久,坑洞挖好。
他将年富的遗体轻轻放入其中,仔细地为他整理好那身沾满血污和泥土的破旧道袍。
老人的面容在夕阳下显得异常安详,仿佛只是沉沉睡去。
白玄夷站在坑边,低头凝视着那张布满风霜的枯槁面容。
许久,他缓缓抬起手,指尖萦绕着一缕精纯凝练的白骨精气。
这缕气息不再像过去那般只带着纯粹的死亡与掠夺,反而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温润与守护之意。
精气缓缓注入年富心口。
“以吾白骨道精粹为引,护你一点真灵不昧。”
少年冰冷的声音在暮色中低低响起,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庄重,喃喃道:“轮回路上,莫再蹉跎。”
“若有来世....在凡尘做个富家翁,儿孙绕膝,平安喜乐。”
说罢,他捧起一抔黄土,缓缓洒落。
泥土覆盖了年富安详的面容,覆盖了他枯瘦的身躯。
白玄夷一锹一锹,沉默地将土填平,堆起一个小小的坟茔。
没有墓碑。
他只是在坟前静立了许久。
夕阳彻底沉入海平面,只在天边留下一抹凄艳的残红,夜风渐起,吹动老梧桐繁茂的枝叶,发出沙沙的轻响,如同低语。
白玄夷最后看了一眼那座小小的土堆,转身离去。
少年的背影在暮色中渐行渐远,融入海岛沉沉的暗影里,不再有初至黄岐岛时那种深埋骨髓的怨毒与孤绝。
那背影依旧挺直,却仿佛卸下了万钧枷锁,又似背负起了某种更沉重也更柔软的东西。
冷月悄然攀上梧桐枝头,清辉洒落,将那座无名的孤坟与虬劲的老树,温柔地拢在怀中。
......
......
红蟹群岛,南部,巨樟岛。
满是绿竹的一座庭院中,一位身材颀长的修士正拿着一把剪刀,修剪庭院里一些枝桠长得过于繁茂的绿竹。
在其背后不远,站着四位身穿绿袍的修士。
四位绿袍修士竟然都隐隐散发着通玄境中期顶峰的威压,可令人惊异的是,四人此刻表情都显得小心翼翼。
约莫盏茶的功夫后,拿着剪刀的修士才停下手里的动作,同时转过身来看向四人,“屠匚吴狯一事,影响很恶劣。”
“现在不少大势力,都开始明里暗里打探咱们竹教的虚实。”
“霍光,此事你是首责,可有辩解?”
拿着剪刀的修士嘴里说着,目光落在霍光身上。
“此事是属下欠考虑,甘愿受罚!”
霍光低下头,没有丝毫辩解的意思,他可是非常清楚自家教主的性格,若是兜圈子推卸责任,得到的惩罚只会更加恐怖。
旁边三人见此,眼里皆是幸灾乐祸,若不是教主就在眼前,他们早就出言揶揄霍光。
竹教的护法之中,霍光算是老资历之一,并且深得教主信任,平时没少压着他们,如今对方大概要失去教主的偏爱,几人心思当即活络开。
“....”
竹教教主放下手中剪刀,并未直接对霍光宣判,反而沉默下来。
如此情况,不仅霍光压力倍增,额前冷汗一直滋生,就连另外三人眼里也流露出几分忐忑。
暴风雨前最为平静,饶是霍光也不禁七上八下,暗暗猜测教主会如何做。
只不过霍光明显误会了,竹教教主沉默另有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