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海风微咸。
听潮居外,气氛凝固如铁。
数十名黑甲禁卫,如魔域走出的雕塑,身上那股尸山血海中磨砺出的杀伐气,冰冷、纯粹,将周围的灵气都侵染得一片死寂。
叶尘的目光,从那张散发着森森寒气的冰玉邀帖上移开,落在眼前这位自称“冷月”的女子身上。
她的美,是一种锋利的美。像一柄出了鞘的凶兵。
每一个眼神,每一个呼吸,都带着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化神后期的修为,如一张无形大网,将叶尘牢牢锁定。
这既是邀请。也是示威。更是不容拒绝的通牒。
寻常化神在此,恐怕连站立的勇气都会被这股气势碾碎。
叶尘脸上,却依旧古井无波。
他没看那些杀气腾腾的禁卫,也没在意冷月刀锋般的审视,仿佛这一切,不过清风拂面。
他轻轻颔首,声音平淡。“有劳。”
两个字。轻描淡写。
冷月的瞳孔,微不可查地一缩。
她预想过对方的任何反应——震惊、恐惧、凝重、故作镇定,唯独没想过,会是这般……真正的平静。
那是一种发自骨子里的漠然,仿若早已见惯了天地倾覆、神魔喋血。
这种漠然,让她的心中,第一次对圣女殿下的判断,产生了一丝动摇。
这个“林木”,真只是一个丹道宗师?
“宗师,请。”冷月压下心中波澜,侧身让开通路,做了个“请”的手势。
她没多言。但那数十名黑甲禁卫,却在同一时刻,“唰”地一声,整齐划一地向两侧分开。
动作,分毫不差。
连盔甲摩擦的声音,都是同一个音调。
这不是护送。是押解。
叶尘嘴角,勾起一抹无人察觉的讥讽。他抬步,走入那条由杀戮与死亡气息铺就的道路。
没有飞舟,没有坐骑。
这支队伍,就这么徒步,走向天涯海阁的中央。
一路之上,所有修士无不骇然色变,纷纷避让,如见瘟神。
六欲天魔宫的黑甲禁卫,凶名赫赫。
他们的出现,本身就代表着死亡与不祥。
而更让他们震惊的,是那个走在禁卫中央,神情自若的青袍男子。
“那人是谁?竟然被魔宫禁卫‘请’走了?”
“看那阵仗,怕是犯了天大的事!”
“嘘!小声点!不想活了?”
议论声被死死压在喉咙里,但一道道惊惧与同情的目光,却始终追随着叶尘的背影。
在他们看来,这人已经死了。
叶尘充耳不闻。
神念,也未曾释放分毫,只用双眼,观察着这座玄龟之背上的巨城。
队伍经过某些关键路口时,那些隶属于天涯海阁、身穿土黄色铠甲的“玄龟卫”,只是冷漠地瞥了一眼,便不再理会。
这印证了他的猜想。天涯海阁的“中立”,是默许下的弱肉强食。
只要不掀翻它的桌子,它便不管谁在它的地盘上了结恩怨。
这对即将赴宴的他而言,可不是什么好消息。
队伍最终,停在了一座直插云霄的白玉高塔之前。
通天宝塔。望月楼,便在塔顶。
冷月没走正门,带叶尘来到一处偏僻的传送阵前。
阵法光芒亮起,斗转星移。
下一刻,一股极致的灵气,扑面而来。
叶尘已身处云海之巅。
脚下,是宛若琉璃仙境般的楼阁。
整座望月楼,竟由一整块巨大的“月光琉璃玉”雕琢而成,通体散发着柔和宝光,吞吐着天地灵气。
奢华,令人咋舌。
站在此地,仿佛伸手便可摘星揽月。
入口处,两排身穿黑色软甲、脸上带着银色面具的女子,静静伫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