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华酒暖,错缘初起
1964年深秋的北京,风里已浸着几分凉意,可法国驻华大使馆内,却涌动着一股不同寻常的暖意——这年1月27日,中法两国正式建立外交关系,打破了冷战格局下的外交壁垒,这份新鲜的邦交暖意,正顺着使馆的雕花窗棂,漫进这场为欢迎新职员举办的酒会上。
伯纳德·布尔西科端着一杯香槟,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杯壁。这位刚从法国来到北京的年轻小伙,身着一身笔挺的深灰色西装,衬得身形愈发挺拔,只是眉宇间还带着初到异国的茫然与拘谨。他来使馆担任会计兼打字员,满脑子都是陌生的方块字、拗口的普通话,还有这个古老东方国度里,那些他一无所知的规矩与故事。厅内人影晃动,法语与中文交织,碰杯声清脆悦耳,可布尔西科却像个局外人,目光漫无目的地游走,心里盘算着该如何熬过这漫长的适应期。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如清风般闯入他的视线。
那是个身着青色长衫的人,料子是朴素的棉麻,却浆洗得干净挺括,领口袖口平整利落。长衫的主人身姿挺拔,站在人群中不张扬,可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仿佛盛着一汪温润的湖水。布尔西科本以为对方会说一口生硬的法语,或是需要翻译才能沟通,可下一秒,一串流利又带着些许东方韵律的法语便飘了过来——那人正被几位法国外交官围着,从容不迫地讲述着中国的戏曲文化,从生旦净丑讲到唱念做打,言语间妙趣横生,引得众人频频点头微笑。
布尔西科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一股莫名的吸引力让他不由自主地走上前。他听清了那人的名字——石佩璞。后来他才知道,石佩璞是名门之后,家人多从事文化工作,自幼耳濡目染,不仅通戏曲、懂历史,还练就了一口流利的法语。此刻,石佩璞正讲到京剧里的角色扮相,眼神明亮,语气生动,举手投足间既有文人的雅致,又有少年的清朗,让布尔西科一时间看怔了神。
“您好,我是伯纳德·布尔西科,刚到使馆工作。”等人群散去些,布尔西科鼓起勇气上前打招呼,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石佩璞转过身,看向他的目光温和友善,嘴角扬起一抹浅淡的笑意:“您好,布尔西科先生。欢迎来到中国。”他的法语发音标准,却又不像教科书那般刻板,带着一种独特的韵味,让布尔西科紧绷的神经瞬间放松下来。
两人随意聊了起来,从北京的天气聊到法国的家乡,从使馆的工作聊到中国的美食。石佩璞见识广博,谈吐风趣,总能用简单易懂的语言,将那些布尔西科觉得遥远又神秘的东方事物讲得鲜活有趣。布尔西科越聊越投机,只觉得眼前这个人,就像一扇窗,推开了他通往中国世界的大门。临别时,他实在按捺不住心中的渴望,小心翼翼地问道:“石先生,不知能否告知您的住址?我刚来中国,对中文一窍不通,想向您请教学习,不知您是否愿意?”
石佩璞略一沉吟,便爽快地写下地址递给他,笑着说:“欢迎之至,互相交流学习也好。”
拿到地址的那一刻,布尔西科的心里像揣了只小兔子,怦怦直跳。从那以后,他成了石佩璞家的常客。每次登门,石佩璞都会尽地主之谊,泡上一壶清香的茉莉花茶,耐心地教他读汉字、说普通话。天气好的时候,还会带着他走出小院,去逛那些只在书本上见过的名胜古迹。
他们一起走过故宫的红墙黄瓦,石佩璞给他讲秦皇汉武的雄才大略,讲明清皇帝的宫廷往事,让那些沉默的宫殿楼宇,都变得有了温度与故事;他们一起登上长城,站在烽火台上眺望远方,石佩璞指着连绵的群山,讲述孟姜女哭长城的传说,让布尔西科深深感受到中国民间故事里的悲喜情仇。布尔西科听得入迷,常常忘了时间,他不仅爱上了中国的历史文化,更爱上了身边这个温润通透、知识渊博的人。
日子一天天过去,两人的关系愈发亲密。有一天,夕阳西下,余晖洒在小院的梧桐叶上,留下斑驳的光影。石佩璞给布尔西科讲起了梁祝化蝶的故事,讲到梁山伯与祝英台相爱却不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