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日的阳光透过宽大的落地窗,洒在强胜总部顶层的会议室里,温暖而明亮。但室内讨论的话题,却带着一种超越日常经营的、关乎未来与传承的沉重。
长条会议桌的一侧,坐着强子和阿梅。另一侧,是两位西装革履、气质沉稳的专业人士——一位是来自顶尖律所的资深合伙人文律师,另一位是擅长家族财富管理的私人银行家,徐总监。桌面上摊开的,不是财务报表或项目计划书,而是一份份关于信托结构、税务筹划、资产隔离的法律文件和方案建议。
这是强子第一次如此系统、如此深入地直面“财富”这个他几乎从未刻意思考,却又已庞大到无法忽视的命题。
“强总,强太太,”文律师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语气平和而专业,“根据目前的资产规模和未来的预期,我们强烈建议您考虑设立一个家族信托,作为家族财富传承的核心架构。这并非简单的理财,而是一个系统工程,主要目的在于:资产隔离,确保家族财富与企业经营风险有效分离;税务优化,在法律框架内合理规划;以及,最重要的,实现您和强太太意志的长期、稳定传承。”
徐总监接过话头,在平板电脑上调出复杂的图表:“我们可以设计一个‘强氏家族基金’作为载体,下设不同的投资子账户和功能子账户。一部分资金进行稳健的全球资产配置,保障家族成员未来的基本生活和教育;一部分可以定向支持您关心的领域,比如技术研发、或者未来的慈善事业;还可以设立专门的‘家族成员发展基金’,用于支持后代创业或特定人生阶段的扶持,但需要设定明确的规则……”
强子靠在椅背上,静静地听着。那些陌生的术语——不可撤销信托、保护人机制、受益人顺位、投资指引——像一个个冰冷的齿轮,试图将他半生拼搏积累的财富,纳入一个精密而缺乏温度的系统之中。
他的思绪有些飘忽。他想起了很多年前,在破旧的宿舍里,他和胖子几个人凑钱买一瓶最便宜的白酒,就着一包花生米,畅想着哪天能挣到一万块,就是天大的幸福。他想起了第一次拿到五百元比赛奖金时,那股恨不得告诉全世界的兴奋。想起了创业初期,为了发工资,他和阿梅把所有的积蓄,甚至父母压箱底的钱都拿出来的窘迫……
那些与汗水、拼搏、甚至泪水交织在一起的“财富”,如今变成了一串串需要被“管理”、被“规划”、被“隔离”的数字。这种感觉,有些陌生,甚至有些疏离。
阿梅坐在他身边,手轻轻放在小腹上——那里正孕育着他们的第二个孩子。她的眼神里,除了对专业知识的认真倾听,更有一种作为妻子和母亲的深远忧虑与期待。她感受到了强子的沉默,在桌下轻轻握了握他的手。
“文律师,徐总监,”强子终于开口,声音有些低沉,“谢谢你们的专业方案。很周全。但我有个问题,”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文件上冰冷的条款,“这个……‘家族基金’,除了保障后代生活,隔离风险,它能不能,或者说,应该如何体现我们这代人的……‘念想’?”
他用了“念想”这个词,而不是“意志”或“理念”。
文律师和徐总监对视了一眼,略显意外。他们服务过不少企业家,多数人关注的是如何保值增值,如何避免后代争产,如何少交税。像强子这样,在架构设计之初就追问“意义”和“精神内核”的,并不多见。
“强总,您的意思是?”徐总监谨慎地询问。
“我和阿梅,都是从最底层一步步走上来的。”强子的语气渐渐有了温度,“我们知道一块钱掰成两半花的日子,也知道没有机会的滋味。我们的财富,离不开这个时代,离不开跟着我们打拼的兄弟,也离不开脚下这片土地。这个基金,不能只是一个冷冰冰的‘财富仓库’。它应该……应该有一种精神,一种我们认可的价值观。比如,它应该鼓励后代自力更生,而不是躺在财富上睡大觉;比如,它应该有能力去帮助那些真正需要帮助,并且努力向上的人;比如,它应该记住,这些钱是从哪里来的……”
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