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尔的脚步很沉。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烧红的铁板上,烙印着屈辱与茫然。
身后,那头名为格鲁尔的黑曜石巨龙,并没有刻意制造压迫感。
它只是不紧不慢地跟着,庞大的身躯遮蔽了熔岩地窟透出的暗红光线,投下的阴影便是一座移动的坟墓,将他们四人牢牢笼罩。
每一次呼吸,鼻腔里都灌满了硫磺与那头巨兽身上传来的焦灼气息。
每一次心跳,都与身后那山峦移动般的沉重脚步声重合,敲打着他几近崩溃的神经。
他们被治愈了。
肖恩那看似随意的几下点拨,不仅让他们恢复了行动能力,甚至连燃烧生命留下的暗伤都被抚平。
身体前所未有的轻盈,精神却被前所未有的重负死死压住。
“团长……”
骑士霍克的声音沙哑干涩,他那张总是充满刚毅的脸上,此刻只剩下灰败。
“我们……就这么回去了?”
是啊,就这么回去了。
带着健全的四肢,带着国王的任务,带着……失败。
不,这甚至不能称之为失败。
失败意味着你们至少有过抗争。
而他们,从头到尾,都像几个闯入巨人棋盘的蚂蚁,被那只名为“肖恩”的手,轻描淡写地拨弄着,连成为棋子的资格都没有。
卡尔没有回答。
他的脑海里,一遍又一遍地回放着那匪夷所思的一幕。
他引以为傲,足以斩开城门的“圣光裁决”,被两根手指夹住了。
那柄由矮人大师掺入秘银与星辰铁,为他量身打造的骑士重剑,像一根干枯的树枝,被轻易折断。
整个过程,肖恩甚至没有挪动过脚步。
那张清秀的脸上,没有狰狞,没有轻蔑,只有一种……像是成年人看着胡闹孩童般的无奈。
这种无奈,比任何羞辱都更让他刺痛。
“他……到底是谁?”
法师艾拉的声音带着一丝神经质的颤抖,她不断地搓着自己的手指,仿佛想从上面分析出残留的能量粒子。
“那不是斗气,也不是任何一种我所知的魔法。没有元素波动,没有法则共鸣……那是什么?那到底是什么!”
她的低吼,问出了所有人心中的困惑。
那是一种他们无法理解,无法归类,甚至无法想象的力量体系。
夜莺始终沉默着,她习惯性地将自己缩在阴影里,可在这里,最大的阴影源自身后,这让她浑身不自在。
作为王国最顶尖的斥候与刺客,她第一次感觉到自己的职业是多么可笑。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潜行与速度,不过是换一种死法的技巧罢了。
“他是……龙族的赘婿。”
卡尔终于开口了,声音很轻,却让其他三人同时身体一僵。
这个称呼,从一个人类王国最坚定的骑士团长口中说出,充满了荒诞与讽刺。
可卡尔的表情很平静。
他想起了肖恩最后说的那番话。
“回去告诉里昂七世,时代变了。”
“以后,想打,想谈,规矩,由我来定。”
何等的狂妄。
何等的……理所当然。
当一个人的力量,超越了你所能理解的极限时,他所说的一切狂言,便都成了真理。
而那句“杀人诛心”,更是像一根毒刺,深深扎进了卡尔的心脏。
他现在才完全明白那四个字的含义。
杀了他们,他们会成为英魂,名字被刻在王都的忠烈祠里,他们的事迹会激励更多热血的年轻人,拿起武器,前赴后继地冲向这片山脉,为了“荣耀”与“复仇”而战。
可现在,他们活着。
他们要回去,亲口告诉国王,告诉同僚,告诉所有国民——他们是如何惨败的。
他们要描述那头仅仅是呼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