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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乾自然相信舅父与诸公的忠心。只是---”
他话锋一转,声音低沉了几分,
“树欲静而风不止。舅父可知,就在母后病重、父皇忧心如焚之际,朝中某些人,可并未闲着?”
长孙无忌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侧头看向李承乾:
“哦?殿下所指是---”
“陇右。”
李承乾吐出两个字,如同丢下两颗冰冷的石子,
“侯君集被停职,陇右集团如断一臂,岂肯善罢甘休?御史台联名弹劾构陷的奏章,怕是已经在父皇案头堆积如山了吧?市井流言,将侯君集塑造成悲情英雄,将孤描绘成勾结突厥细作、构陷忠良的阴险小人。这些,舅父大人耳目灵通,想必不会不知。”
长孙无忌眼神微凝。
他当然知道!
他离京前就预感到陇右会有反弹,但没想到动作如此之快,手段如此之激烈!
这已经不仅仅是反击,而是在疯狂地反扑,试图彻底翻盘,甚至将太子拖下水!
李承乾停下脚步,转身正对着长孙无忌。
阳光透过廊檐,在他年轻俊朗的脸上投下深邃的阴影。
他的眼神不再有刚才在父母面前的温顺,变得沉静、锐利,如同深不见底的寒潭,清晰地映出长孙无忌凝重而略带惊疑的面容。
“舅父,”
李承乾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洞悉全局的沉重和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陇右军功勋贵,与国同休,功勋卓着,承乾心中亦存敬意。然,功高难赏,尾大不掉!侯君集之事,绝非孤一人之意气,实乃其骄横日炽,结党营私,已生不臣之心!更有甚者,为攫权柄,竟敢纵容漠北烽烟!此等行径,已非跋扈,实乃国蠹!动摇的是我大唐立国之根基!”
他上前一步,距离长孙无忌更近,声音压得更低,却字字如刀,敲打在长孙无忌的心上:
“猛虎负伤,其爪牙犹利;大厦将倾,独木何以擎天? 舅父大人,您说,若任由这‘陇右之虎’继续撕咬下去,撕碎朝廷法度,撕裂君臣信任,最终伤的,是谁的江山?损的,又是谁家的根本?承乾年幼德薄,然身为储君,不敢不虑及大唐之未来,社稷之安危!更不忍见父皇呕心沥血开创的贞观盛世,因内耗而蒙尘!母后大病初愈,父皇心神俱疲,值此多事之秋,长孙家又当如何自处?是随波逐流,明哲保身?还是坚定地站在储君身后,做那定海神针,护我大唐国祚绵长?!”
这番话,如同惊雷,在长孙无忌耳边炸响!
他猛地抬头,震惊地看着眼前的外甥!
这还是那个温润如玉、谦逊有礼的太子吗?
这洞若观火的局势分析,这直指核心的犀利言辞,这不动声色的拉拢与敲打,尤其是那句“国祚绵长”,更是如同重锤,狠狠敲在了长孙无忌心中最敏感、也最看重的地方!
长孙无忌宦海沉浮数十载,历经隋末乱世,辅佐李世民开创贞观,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他深知关陇集团尾大不掉的隐患,更清楚侯君集的跋扈和野心!
他之前保持距离,甚至对太子有所保留,并非看不清,而是出于世家大族惯有的审时度势和观望态度。
他需要衡量,需要看清这位年轻的储君,究竟值不值得长孙家押上全族的未来!
而今日,李承乾展现出的,不仅仅是救母的“神迹”,更是在这危局之中,那份远超年龄的冷静、果决、对侯君集的狠辣以及对朝局深刻的洞察力!
这份心智,这份手段,这份对未来的清晰布局,让长孙无忌第一次真正意识到,这位年轻的太子,绝非池中之物!
他或许真的能驾驭这庞大的帝国!
巨大的冲击让长孙无忌久久无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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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照在他斑白的两鬓上,显出一种凝重的沧桑。
他眼神变幻不定,内心在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