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念在陇右军民数十年来为大唐戍边流血的份上,高抬贵手,给条活路!”
他话语断续,姿态放得极低,将“送礼”硬生生说出了“乞命”的味道。
显然,侯君集的惨死和百骑司后续的雷厉风行,已彻底击垮了陇右集团核心层的脊梁,他们现在只求能苟延残喘。
李承乾脸上的笑容淡了些,眼神中多了几分居高临下的审视。
他随意地抬了抬手:
“郑老请起。孤说过,侯君集之罪,止于其身。只要尔等安分守己,心向朝廷,过往之事,孤不会株连。这份‘心意’嘛”
他目光扫过那几件器物,带着一丝玩味,
“孤也收下了。陇右,毕竟是大唐的陇右。”
郑元如蒙大赦,连连叩首,千恩万谢地退了出去,背影仓惶,仿佛身后有鬼在追。
殿门合拢,隔绝了外面的风雨声,也隔绝了那些虚伪的客套与卑微的乞怜。
殿内只剩下李承乾、侍立一旁的小贵子,以及被传唤进来的薛仁贵和裴行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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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仁贵瞪着两张大案上风格迥异的“礼物”,铜铃大的眼睛里满是困惑。
他伸出粗壮的手指,先指了指左边那堆金灿灿的铜钱和轻飘飘的飞钱,又指了指右边那几摞散发着墨香和樟木味的典籍,最后落到郑元留下的紫檀小箱上。
瓮声瓮气地开口,语气里充满了对未知领域的敬畏和头疼:
“殿下,这帮人送东西咋还分这么多种花样?打架俺老薛在行,一个冲锋就完事儿!可这,这弯弯绕绕的”
他苦恼地挠了挠那如钢针般的短发,憋了半天,终于憋出一句大实话:
“俺瞅着这些书啊画啊的,比颉利的铁骑方阵还难缠!至少铁骑方阵,俺知道该往哪儿捅刀子!”
他这憨直又精准的吐槽,瞬间冲淡了殿内因政治交易而带来的沉闷压抑。
裴行俭嘴角忍不住抽动了一下,强忍着笑意。
连李承乾都被逗乐了,摇头失笑:
“仁贵啊仁贵,你这柄‘陌刀’,看来是专破战阵,不破心机啊!无妨,看不懂,咱就不看。你的刀,自有该劈的地方。”
他目光转向裴行俭,那份轻松调侃瞬间收敛,变得锐利如鹰隼:
“守约(裴行俭字),山东那边的东西,清点入库,登记造册。金银帛书,皆入东宫府库,修书专款专用。那些珍本,送入崇文馆,由你亲自看管,严防火烛虫蠹。”
“臣明白。”
裴行俭肃然应道。
李承乾的视线,最后落在了郑元送来的那口紫檀小箱上。
他缓步走过去,目光在那几件器物上逡巡,最终定格在那枚蟠螭纹玉璧上。
玉璧直径约莫一掌,玉质温润细腻,呈现出一种均匀柔和的青白色,是上好的和田籽料。
上面的蟠螭纹饰古朴流畅,包浆浑厚,显然是传承有序的古物。
他伸出修长的手指,轻轻拈起那枚玉璧。
入手温凉,分量压手。
李承乾的手指无意识地在玉璧光滑的璧面上摩挲着,感受着那千年时光沉淀下的冰凉与润泽。
他的眼神专注而沉静,仿佛在欣赏一件真正的艺术品。
然而,就在他指尖划过玉璧内圈边缘时,那看似流畅无比的触感,极其极其细微地顿了一下。
这停顿细微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若非李承乾此刻心神高度集中,且指尖触感异常敏锐,根本无从察觉。
就像最精密的机括,在运转到某个节点时,那几乎不存在的、微不可查的滞涩。
李承乾摩挲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脸上的欣赏之色也未曾改变,仿佛只是被玉璧的温润所吸引。
但他的眼神深处,却有一丝冰冷的寒芒一闪而逝。
他没有立刻声张,而是继续把玩着玉璧,甚至对着烛光,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