兴夜寐”的太子大哥架在了高处——太子在“辅政”,而他李泰,却在“娱情遣兴”的“小道”上“偶得”如此佳作,两相对比,高下立判?
更关键的是,他这番话,极大地迎合了儒家士大夫心中“重实务、轻浮华”的政治正确,让那些本就对太子近期“奇技淫巧”颇有微词的五姓子弟,听得更加顺耳。
果然,李泰话音一落,赞叹之声更甚!
不仅是对其才华,更是对其“深明大义”、“谦冲自牧”的品性!
“殿下虚怀若谷,心系社稷,真乃吾辈典范!”
“是啊,殿下年纪轻轻,竟有如此见识,实乃我大唐之福!”
“与殿下相比,吾等终日吟风弄月,实感惭愧!”
五姓子弟们看向李泰的眼神,已不仅仅是欣赏才华,更添了几分由衷的亲近与认同。
崔明远低声对身旁的赵郡李氏子弟李峤感叹:
“越王殿下不仅文采斐然,更难得的是这份清醒自持与大局观。太子嘛?”
他后面的话没说出口,只是微微摇了摇头。
亭内气氛热烈融洽,李泰被一众年轻士子热情地围在中央,俨然成为文会最耀眼的中心。
他含笑应对,言辞恳切,毫无骄矜之色,将“礼贤下士”的风范展现得淋漓尽致。
博陵崔氏的崔浩,性情较为直率张扬,趁着酒兴,挤到李泰身边,满脸敬佩地大声道:
“殿下!您方才那首诗,还有那番话,真是说到我等心坎里去了!这大道正道,岂是那些旁门左道、玩弄奇巧之术可比拟的?”
他声音不小,周围不少人都听见了。
旁边另一位清河崔氏的子弟崔灏,似乎与崔浩早有默契,立刻接口,仿佛只是随口闲聊,声音不大不小,恰好能让附近一圈人听清:
“说起奇巧之术,听闻太子殿下近来醉心工器,准备改良那造纸之法?这岂不是要耗费钱粮人力无数啊?”
他轻轻摇晃着酒杯,语气带着世家子弟惯有的那种漫不经心的优越感,
“此等匠作之事,交由少府监匠人即可,储君之尊,总揽东宫,协理国政才是根本。整日钻研这些,嗯,‘奇技淫巧’,恐非圣贤正道吧?长此以往,置圣人之教于何地?又与那商贾匠作之流,何异?”
他将“奇技淫巧”四个字咬得稍重,语气中的轻蔑虽极力掩饰,却依旧清晰可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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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嘘!慎言!”
旁边立刻有人低声提醒,眼神紧张地瞥了一眼主位方向。
但崔灏的话,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入一颗石子,激起了小小的涟漪。
周围几个五姓子弟,脸上或多或少都露出了深以为然或心有戚戚的表情,彼此交换着眼神。
就连稍远处一些并非五姓出身、但对太子革新之举也持保守态度的文官,也微微蹙起了眉头,显然这话也触动了一些人固有的观念。
李泰正含笑与卢照邻说着什么,似乎并未特意留意崔灏这边的小范围议论。
他脸上温润的笑容没有丝毫变化,依旧专注地与卢照邻交谈。
然而,当崔灏那句“恐非圣贤正道”隐约飘入耳中时,他握着酒杯的手指,几不可察地微微顿了一下。
那修长白皙的手指指节,似乎有瞬间的绷紧。
随即,他仿佛只是被卢照邻的话逗乐,笑容更加和煦,侧耳倾听的姿态显得无比专注自然。
他甚至端起酒杯,向卢照邻示意了一下,优雅地抿了一口。
自始至终,李泰没有向崔灏那边投去一瞥,更没有开口就此事发表任何看法。
他只是微笑。
那笑容依旧如春风般和煦,如美玉般温润,挂在越王殿下俊雅的脸上,仿佛对那刚刚兴起又迅速被压抑下去的、关于太子“小道”的议论,浑然未觉。
然而,在这无人能窥见的温润笑容之下,一丝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