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家想借这信挑拨离间,让我对陇右下手,他们好坐收渔利?呵,玩得挺溜啊。”
他端起茶盏又放下,茶汤已凉透,却不及这信带来的寒意。
裴行俭将信纸摊平,指着落款道:
“正是。殿下您想,山东崔氏向来与魏王勾结,陇右则是边疆屏障,两边斗得你死我活。若咱们真信了这‘投诚’,发兵陇右,岂不正中他们下怀?到时候山东渔翁得利,魏王再添一把火,东宫就危矣。”
他顿了顿,语气转冷,
“这‘故人’藏头露尾,连个真名都不敢留,分明是做贼心虚。模仿笔迹再像,也遮不住骨子里的狐狸尾巴——天下算计,最怕的就是自作聪明,反而露了马脚。”
李承乾听罢,忽地轻笑出声,那笑声里却无半分暖意,只有洞悉一切的冷冽。他拾起信纸,在指尖把玩着,仿佛那不是纸,而是一条滑溜的毒蛇。
“咬饵的鱼,往往也带着钩。”
他缓缓道,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铁,
“山东那帮人以为丢个诱饵就能钓上大鱼,却忘了鱼咬钩时,也能把钓竿拽进水里。这信啊,不是投诚书,是战书——就看谁先沉不住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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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行俭颔首:
“殿下明鉴。那咱们该如何应对?是撕了这信,还是将计就计?”
他眼中闪着精光,显然在盘算下一步。
李承乾起身踱步,阳光在他身上投下长长的影子,显得格外沉静。
“不急。既然鱼已咬钩,咱们就陪他们玩玩儿。”
他停下脚步,目光如炬,
“你派人暗中查查这信的来路——送信人是谁?马匹痕迹指向何方?还有,山东世家近来可有异动?魏王那边呢,别让他闲着,给他找点事做。”
他顿了顿,添了句金句:
“陷阱设得再妙,猎人也要记住,最危险的时刻不是猎物入网,而是收网时的那一刹那松懈。”
裴行俭领命:
“臣遵旨。山东崔氏最近确实小动作频频,上月还派人潜入陇右散播谣言,说太子您要削藩。若这信是他们所为,定是急了,想借刀杀人。”
他话锋一转,
“不过殿下,臣有一虑:万一这信里真藏着几分真相呢?山东嫁祸陇右,刺杀太上皇的案子,虽过去了一段时间,但若真有证据,岂不是扳倒魏王的好机会?”
李承乾摇头,嘴角噙着一丝讥讽:
“证据?若真有铁证,山东世家早被满门抄斩了,还用得着这遮遮掩掩的信?太上皇遇刺案,主犯崔九郎销声匿迹没抓住,现在是死是活也不知道,就是一笔糊涂账,陇右和山东都脱不了干系。这‘故人’无非是想引我上钩,让我以为能一箭双雕。但——”
他拿起信纸,对着光一照,墨迹在阳光下泛着幽暗的光,
“玩火者必自焚。山东想借我的手除陇右,我就偏不遂他们的愿。你派人回封信,语气放软些,就说东宫欢迎‘故人’效忠,但要他亲自现身,带证据来长安。我倒要看看,这藏头露尾的家伙敢不敢露面。”
裴行俭眼睛一亮:
“妙计!这叫引蛇出洞。若他真来,八成是山东的死士,当场就能拿下;若不来,反证了这是反间计。”
他躬身道,
“臣这就去办。不过殿下,魏王那边不可不防。他若知道这信的事,定会煽风点火。”
李承乾挥手:
“让他煽去吧。我那好弟弟,向来爱看热闹,但热闹看多了,小心火烧到自己身上。”
他想起魏王李泰那张虚伪的笑脸,心头一阵厌烦。
朝堂争斗,兄弟阋墙,比外敌更让人心寒。
他坐回案前,提笔蘸墨,准备批阅奏折,却又停住。
“行俭,你说这信是谁的手笔?崔氏那几个老狐狸里,崔琰最善此道,去年他就玩过一回笔迹栽赃,险些害了兵部侍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