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于市井俚俗!尤其那《豪强泪》一幕,指名道姓之嫌甚重!恐非君子所为,更易挑起民间对士绅之对立情绪,于国于民,恐非善策!臣以为,当申饬太子,约束文工团,不可再如此孟浪!”
长孙无忌瞥了一眼皇帝的脸色,缓缓道:
“玄成公(魏征字)此言,老成持重,然…恕臣不敢苟同。”
他转向李世民,
“陛下,文工团此前被禁,乃因护卫冲突,行止不当。然今日之新戏,其内容:刺豪强之弊,彰朝廷新政之惠农,倡人伦孝道之根本,明佛道辩经之和谐…桩桩件件,皆是弘扬正气,宣扬陛下贞观德政!其效果,诸位同僚从奏报中亦可窥见,民心所向,万民称颂!此非大功乎?”
他顿了顿,加重语气:
“至于手法…非常之时,当用非常之法!教化之道,岂能拘泥于庙堂之高?曲高和寡,不如这俚俗乡音,直入民心!太子殿下此举,实乃将陛下‘水能载舟’之圣训,化作了这润泽万民的及时雨啊!”
房玄龄也适时补充,带着老臣的睿智:
“陛下,老臣观此戏,虽有锋芒,却未逾矩。豪强之弊,朝野皆知,借戏讽之,使其知耻收敛,亦是善政。而那句‘官府文书千张纸,不抵太子一出戏’…”
他看向李世民,意味深长,
“虽有夸大,却道出了一个至理——民心如水,聚之难,散之易。文书法令如堤坝,而能引水入渠、润泽心田者,方为治世良策。 太子殿下,深谙此道。”
李世民的手指停止了敲击。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几位重臣,最终停留在那份奏报上。
魏征的顾虑,他懂。
但长孙无忌和房玄龄的话,更戳中了他的心思。
作为帝王,他太清楚民心向背的力量。
这出新戏,如同一把精准的刻刀,将“贞观新风”四个字,深深镌刻在了长安百姓的心坎上!
尤其是那新式犁头,那孝道宣扬,句句都在为他这位天子的德政背书!
而佛道辩经的铺垫,更是解了他一桩心事。
至于那点锋芒……李世民眼底深处闪过一丝冷光。
山东那些世家,近来也确实有些不像话了!
借太子的刀,敲打敲打,未必是坏事。
“嗯。”
李世民缓缓点头,脸上终于露出一丝极淡、却真实的笑意,
“太子…用心良苦。新戏内容,契合朝廷德政,宣扬教化,效果斐然。至于些许市井之气…”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帝王的敲打与纵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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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不逾矩,不伤国体,倒也无伤大雅。”
他拿起朱笔,在一份早已准备好的敕令上,龙飞凤舞地批下几个大字,声音清朗:
“传旨:大唐文工团整肃有方,新戏有功!即日起,解除禁令,恢复各地巡演!着令礼部,予以配合,务必将此《贞观新风》,传唱四方!”
“陛下圣明!”
长孙无忌、房玄龄立刻躬身领命。
魏征张了张嘴,看着皇帝脸上那不容置疑的神色,最终化作一声微不可闻的叹息,也躬身道:
“臣…遵旨。”
他知道,那柄名为“文工团”的刀,经过太子的一番淬炼打磨,已被皇帝亲手解封,将变得更加锋利,也更加危险。
圣旨如同长了翅膀,飞向东市戏台。
当宣旨太监那尖利的“解除禁令,恢复巡演”的声音响彻全场时,整个东市口先是一静,随即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
“万岁!陛下万岁!”
“太子殿下英明!”
“文工团!文工团!”
红姑和莺歌等文工团的成员们,激动得相拥而泣。
憋屈了这么久,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
而且,是以如此荣耀的方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