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好的精铁!断口这么齐整,却又韧得很,像是、像是反复锻打淬炼过的!”
裴行俭又从油布包里拣出两块更小的碎片,拼凑在一起,勉强能看出是个带倒钩的棱锥形箭头尾部:
“再看看这个倒钩的形状和开刃的角度。阴毒刁钻,专门用来破甲放血,损毁伤口难以愈合。这是典型的唐军制式破甲锥箭的形制!”
他又拿起一块相对平整、带有明显锻打叠层痕迹的金属片,
“再看这块甲片残骸,样式是突厥皮袍上的护心镜,但你们看这叠层锻打的痕迹和金属光泽---”
所有人的脸色都变得极其难看。
刘仁轨的声音带着惊怒的颤抖:
“裴参军!您的意思是,那些射箭的‘突厥狗’,根本就是、就是穿着突厥皮的自己人?!这箭头,这甲片,都是我们的东西?!”
“九成九是!”
裴行俭的声音冰冷刺骨,眼中闪烁着愤怒与洞悉的光芒。
他从地上抓起一把还沾着泥巴的碎石块,又捡起一小块从战场上带出来的、边缘粗糙布满气孔的劣质铁矿石碎片,将三者并排放在众人眼前的地面上。
“看。”
他指着那青灰色的箭头碎片,
“关中精铁,官造手法,千锤百炼,杀人利刃。”
手指移向碎石,
“寻常山石,随处可见。”
最后指向那劣质铁矿石,
“突厥草原常见劣矿,杂质多,性脆易崩。”
他拿起箭头碎片,狠狠地在劣质铁矿石上划了一下!
锵!
一声刺耳的摩擦声,劣质铁矿石上留下一道清晰的、深刻的白色划痕!
他又拿起那碎石块,同样用力在箭头碎片上划了一下。
沙---只有轻微的刮擦声,箭头碎片上几乎没留下任何痕迹!
“嘶---”
众人倒吸一口冷气!
这对比,太鲜明了!
“硬碰硬,高下立判!”
裴行俭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一种穿透迷雾的锐利,
“突厥人穷得叮当响,就算抢,也抢不到这种需要顶尖工匠、耗费巨大才能打造出来的精良军械!更不可能统一装备给数万‘伏兵’!”
“这箭头,这护心铁片,只能是来自关中的武库!有人,把大唐的刀,磨得无比锋利,然后亲手捅进了大唐将士的心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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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猛地抬起头,目光扫过众人惊怒交加的脸庞,一字一句,如同重锤:
“李瑗、王君廓的胆子再大,没有朝中重臣点头,没有源源不断的精良军械和粮草暗中支持,他们敢发动如此规模的叛乱?”
“敢设下如此毒计,围杀十万大军和卫国公?这背后,藏着的恐怕是一条能吞天的巨鳄!”
石崖下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山风穿过狭窄沟壑的呜咽声,像是无数冤魂在悲泣。
裴行俭的每一句话,每一个证据,都像烧红的烙铁,烫在每个人的心上。
背叛!
来自最高层的背叛!
这比明刀明枪的敌人,更令人心寒彻骨!
薛仁贵磨刀的声音不知何时已经彻底停了。
他缓缓抬起头,那张布满伤痕、血迹斑斑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那双眼睛,如同两口深不见底的寒潭,里面翻涌着足以焚毁一切的黑色火焰。
他死死盯着裴行俭手中的箭头碎片,握着刀柄的手指因为过度用力而毫无血色,指关节发出轻微的“咔吧”声。
就在这时!
“报——!!!”
一声凄厉变调的嘶喊,如同裂帛,猛地撕裂了山沟里的死寂!
一个负责在外围高处警戒的年轻斥候,连滚带爬地从陡峭的岩石坡上滑跌下来,几乎是手脚并用地扑到石崖凹口!
他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