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荒凉之地。
帐帘被猛地掀开,一股寒气裹着个浑身是泥的信使撞了进来。
“报——裴参军!”
信使声音嘶哑,带着长途奔波的极度疲惫和一种奇异的亢奋。
他单膝跪地,双手高高捧起一封用三层油布包裹、火漆封缄的信件。
火漆上,印着一个模糊但依稀可辨的图案——幽州王君廓的亲兵标记。
裴行俭瞳孔骤然一缩,却没有立刻去接。
他盯着信封,仿佛那是什么剧毒之物。
王君廓?
幽州李瑗的心腹加儿女亲家?
在这种时候送信来?
无数个念头瞬间闪过脑海,每一个都带着陷阱的腥气。
“何处得来?”
裴行俭声音低沉,听不出情绪。
“回参军,”
信使喘着粗气,
“是、是幽州营内潜出的死士,拼死送到外围联络点,言称关乎无数兄弟性命,务必亲呈李靖大帅!”
裴行俭沉默着,终于伸出手。
指尖触碰到那封信时,那坚硬滚烫的火漆竟像烧红的烙铁,烫得他指尖微微一颤。
他定了定神,用小刀仔细刮开封漆,展开信纸。
熟悉的幽州军中制式纸张,上面是王君廓那略带飞扬跋扈风格的笔迹。
信很短,但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砸在裴行俭心上:
“大帅钧鉴:李瑗丧心病狂,已于今夜擅杀幽州刺史王诜!幽州军心震怒,顷刻将崩!李某身受皇恩,岂敢附逆?愿率部反正,擒杀李瑗以谢天下!恳请大帅挥师东指,与君廓里应外合,共诛国贼!”
“此乃天赐良机,既可报李帅知遇,亦解君等困窘。幽州城内,当为大帅内应。功成之日,朝廷必有厚赐,亦可告慰死伤兵士之心。盼复!王君廓顿首。”
烛火噼啪一声轻响。
裴行俭捏着信纸的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王君廓的投诚?
李瑗杀了王诜?
幽州军内乱?
这消息太过突然,太过骇人听闻。
是李瑗自取灭亡的疯狂?
还是王君廓设下的毒计?
亦或是两者兼有?
他猛地闭上眼。恩师李靖临行前忧心忡忡的面容浮现眼前:
“行俭,吾此去长安治病疗伤,祸福难料。此部所剩兵士,乃国之干城,亦是尔等立身之本。慎之、重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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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师的嘱托沉甸甸地压在心头。
这险,究竟该不该冒?
王君廓这种人,反复无常,他的话有几分可信?
可幽州军若真的大乱,确是千载难逢的战机!
帐外风声呜咽,仿佛无数亡魂在低语。
裴行俭猛地睁开眼,眼中最后一丝犹豫被决断取代。
他不能坐失良机,更不能辜负老师的期望和麾下将士的前程!
他提起笔,沾满了浓墨,在信纸的背面空白处,飞快地写下六个力透纸背的字:
“依计行事!火速进军!”
他将信纸仔细折好,塞回信使手中,声音冷硬如铁:
“告诉王君廓的人,信,大帅收到了。让他依诺行事!我军即刻拔营,目标——幽州城!若有反复---”
裴行俭眼中寒光一闪,手按上了腰间的佩剑,
“大帅认得他,我裴行俭手中横刀,更认得他!”
送走信使后裴行俭手书一封,将王君廓来信的内容抄录下来。
“来人,将此信送至程咬金将军亲启!”
幽州城外,程咬金的大营灯火通明,如同蛰伏在黑暗中的巨兽。
中军望楼之上,程咬金一身锃亮的明光铠,没戴头盔,锃亮的光头在火把映照下像个大灯泡。
他叉着腰,咧着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