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在死寂的暖阁里,清晰得令人心悸。
那一豆烛火猛地一跳,爆开一个刺眼的灯花。
光影剧烈摇晃,将李承乾那张瞬间褪尽血色的脸映照得忽明忽暗,如同戴上了一张痛苦与绝望交织的面具。
信中所言,严丝合缝,像一把冰冷的钥匙,瞬间捅开了所有盘踞心头的疑窦锁链!
为何突厥犯边如此“恰到好处”?
为何李靖大军刚刚行动便被精准伏击,连带太子六率一起损失惨重,几乎全灭?
程咬金大军为不先救援还有程处默、尉迟宝林的残军却先去攻城?这不合常理啊!
为何王君廓暴毙得如此“及时”?
为何自己那场声势浩大的“代父出征”尚未开拔就被父皇那句轻飘飘的“朕另有安排”压了回去?
为何李靖回长安前会对裴行俭说那句“飞虎现、山河变”?
无数碎片轰然汇聚,拼凑出一幅令人骨髓生寒的图景!
棋盘!
自己和李靖、整个太子六率、还有李瑗、王君廓等等,都只是父皇李世民这盘惊天大局上的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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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
他猛地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不只是棋子!
更是注定要被牺牲、被清除的弃子!
父皇那句看似平静却重逾千钧的话,如同淬了毒的冰锥,再次狠狠扎进他的心脏:
“承乾,记住,帝王眼里,容不得任何背叛的种子。哪怕只是可能。”
原来,父皇眼中所谓的“背叛种子”,并非单指李瑗,更是指向了他这个太子!
指向了拥戴他李承乾的所有力量!
一股刺骨的寒意,从脚底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仿佛连五脏六腑都被冻僵。
李承乾觉得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扼住,窒息感汹涌而来。
他艰难地抬起头,望向一直垂首肃立的裴行俭,唇角勾起一抹惨淡至极的笑意,那笑容比哭更令人心酸:
“裴卿”
他的声音变得异常沙哑干涩,如同砂砾摩擦,
“你说这长安城里,九重宫阙之下,巍峨龙椅之上”
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窖里艰难地挤出来,
“到底是那冰冷的龙椅太重,压弯了人的脊梁?还是这人心太深太黑,藏尽了虎狼?”
他的目光空洞地掠过那烛火,投向窗外无边无际的沉沉黑暗,内心无声的嘶鸣几乎要撕裂胸膛:
原来李世民,才是那个执棋的人。
而我们,都是随时可弃的卒子!
裴行俭心头剧震!
太子这句话,字字泣血,直指帝王之心最幽暗的深渊!
他深知此刻每一个字、每一个眼神都可能招致杀身之祸,只能将头埋得更低,沉声道:
“殿下,慎言!雷霆雨露,皆非臣子所能揣度。”
他巧妙地将话题引回眼前绝境,
“此信殿下如何处置?王君廓家小?”
他点到即止,这是烫手山芋,更是催命符。
李承乾猛地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中那片汹涌的惊涛骇浪已被强行压下,只剩下深不见底的寒意和一种近乎冰冷的决绝。
他缓缓拿起那张浸透王君廓生命与阴谋的羊皮血书,毫不犹豫地将其凑近那豆摇曳的烛火!
“殿下!”
裴行俭下意识地低呼一声。
火焰贪婪地舔舐上羊皮纸的边缘,瞬间卷起焦黑的痕迹,迅速蔓延。
一股皮肉烧焦的恶臭混合着血腥气弥漫开来。
李承乾死死盯着那跳跃的火焰,看着那些揭示父皇冷酷心机的字句在火舌中扭曲、碳化、化为灰烬,仿佛也在焚烧着自己心中最后一点对父子温情的幻想。
“此事”
当最后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