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喜激动之中,一丝极深的警惕如同冰冷的毒蛇,瞬间缠绕上心头!
太子为何如此看重自己?
自己不过是一介布衣,一个郁郁不得志的门客!
这份天大的信任和托付,背后究竟是什么?
是真心实意的赏识?
还是另有所图?
将他作为棋子,推到合江那等险地,去当那开路送死的卒子?
巨大的诱惑与巨大的疑虑在马周心中激烈交战。
他猛地抬头,眼中火焰未熄,却已带上了一种近乎尖锐的审视,声音因为情绪的剧烈波动而有些干涩嘶哑:
“殿下!”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问出了那个盘旋在心底、不吐不快的问题,
“殿下何以如此看重草民马周?周不过一介布衣!无权无势,更无显赫声名!合江虽小,亦是朝廷命官之位,牵涉新政试验,干系重大!殿下为何是我?”
终于问出来了!
李承乾看着眼前这个激动又警惕、才华横溢又饱经挫折的青年俊杰,眼中闪过一丝激赏。
这才是他想要的人!
有热血,有抱负,更有清醒的头脑和必要的警惕!
而非一个被权势冲昏头脑的蠢材。
李承乾缓缓站起身,水榭里的光线似乎都随着他的动作而凝滞。
他向前走了两步,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坐着的马周,那股属于储君的威仪不再刻意收敛,如同无形的山峦轰然压下!
他的目光锐利如鹰隼,仿佛能穿透皮囊,直抵灵魂深处,声音低沉而有力,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布衣?”
李承乾嘴角勾起一抹冷冽又带着奇异力量的弧度:
“马先生,你太小看‘布衣’了!本宫知道,布衣之怒,亦可伏尸百万,流血千里! 天子之怒,不过血流漂杵;匹夫一怒,尚能血溅五步!这天下,从来不是金殿上那几个人的天下!”
他微微停顿,看着马周因这惊世骇俗却又直指人心的“布衣之怒”论而变得无比震惊和复杂的脸孔,话锋陡然一转,那股凌厉的杀气瞬间收敛,化为一种深沉而磅礴的决心:
“当然,本王要的,不是流血!”
李承乾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开天辟地的豪情,手指仿佛要点向那想象中的西南群山:
“本王要的,是让那世人眼中‘鸟不拉屎’的穷山恶水,流出金子来! 是让合江的百姓,脸上流出富足的笑!是让那蛮荒之地,流出足以支撑大唐强盛的气运!”
他一字一句,掷地有声,目光灼灼地钉在马周脸上:
“马周马宾王!孤问你,你可敢放下你那怀才不遇的清高自怜,随本宫,躬下身去,做这开荒的第一头牛?!用你的才学,你的抱负,你的胆气,与孤一起,去那合江,犁出一片新天?!”
轰——!
李承乾这番话,如同九天惊雷,彻底炸碎了马周心中所有的顾虑、所有的警惕、所有的自卑与不甘!
布衣之怒,亦可惊天动地!
太子要的不是一个奴才,不是一个棋子,而是一个真正能与他并肩开荒、创造奇迹的伙伴!
一个能将胸中抱负施展于穷山恶水之间、亲手缔造桃源奇迹的实干者!
“流出金子来”、“流出富足的笑”、“流出支撑大唐强盛的气运”!
这份志向,这份格局,这份将他马周视为开荒牛而非走卒的尊重与信任!
一股从未有过的滚烫热流瞬间席卷了马周的四肢百骸,冲垮了他最后的心防,点燃了他灵魂深处所有的火焰!
所有的理智算计、所有的瞻前顾后,在这份磅礴的志向和直指本心的信任面前,都显得如此苍白可笑!
他猛地从胡凳上站起,因为激动用力过猛,凳子都被带倒了,发出“嘭”的一声闷响。
但他恍若未觉,整了整自己那身洗得发白的青布长衫,对着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