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芒,快得如同幻觉,随即又被更深的醉意和痛苦淹没,
“柳元,他、他回来过一趟。”
常何的呼吸微不可查地停顿了半拍。
这是他第一次从任何渠道,听到柳元在玄武门之变后还回过长安的线索!
“什么时候?”
常何追问,声音依旧平直,但语速快了一丝。
“啥时候?记不清了,乱啊,到处都在抓人砍头---”
老头抱着酒坛,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哆嗦,
“他、他半夜像鬼一样溜进俺家,浑身是伤,血糊糊的吓死俺了。”
“他回来做什么?”
“他、他---”
老头眼神剧烈地闪烁着,似乎在恐惧着什么,又似乎在拼命回忆。
他猛地又灌了一大口酒,仿佛要借那灼烧感压下心头的惊惶,
“他、他没地方去了,来找俺。让俺、让俺给他点伤药,吃的---”
老头的声音越来越低,眼神躲闪。
“不对。”
常何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洞穿人心的力量,
“柳元的家眷那时都在城外老家。他在长安唯一的亲缘,只有你这一个远房族叔。他身受重伤,不回老家,却冒险潜入戒严的长安城来找你要伤药?老人家,这壶酒,是不是还不够烈,暖不了你的心窝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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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何的手指,轻轻点在了炕沿边另一坛尚未开封的二十年汾清上,泥封透着诱人的光泽。
老头的身体剧烈地一颤!
他看着那坛酒,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浑浊的眼底深处,挣扎、恐惧、痛苦的回忆交织翻滚。
厚厚的酒意似乎被这无形的压力逼退了一丝。
炕沿那坛价值不菲的汾清,像一面照妖镜,映着他内心深处的挣扎。
常何不急,他知道,撬开蚌壳需要水滴石穿,而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往往就是最渴求之物。
时间在浑浊的空气里粘稠地流淌。
终于,老头仿佛被抽干了所有力气,抱着酒坛的手颓然松开,糙陶坛子滚落在草垫上,残余的酒液汩汩流出,散发出浓烈的气味。
他整个人瘫软下去,肩膀剧烈地耸动起来。
“哇---”
一声压抑了数十年的、如同野兽濒死般的嚎哭,猛地从他喉咙深处爆发出来!
浑浊的老泪如同断了线的珠子,混着鼻涕口水,滚落在他沟壑纵横、沾满污垢的脸上,留下道道泥痕。
“元娃子啊!俺的好侄儿,俺、俺对不起你啊---”
他哭得撕心裂肺,上气不接下气,
“俺、俺胆子小,俺怕啊!”
常何依旧站着,如同一尊沉默的礁石,任凭老头情绪宣泄的浪潮拍打。
他知道,闸门开了。
老头哭了许久,哭声才渐渐变成啜泣,身体依旧控制不住地颤抖。
他用脏污的袖子胡乱抹了一把脸,眼神涣散地盯着冰冷的土墙,仿佛陷入了遥远的噩梦:
“他、他不是来找药的。”
“他是、他来托付东西的---”
老头的声音嘶哑颤抖,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全力从深渊里抠出来。
“托付东西?”
常何的目光锐利如鹰。
“嗯!”
老头艰难地点点头,声音低得如同耳语,
“一个、一个襁褓,裹得严严实实的小娃娃---”
如同平地惊雷在常何脑海中炸响!
襁褓?
小娃娃?!
柳元在玄武门之变后,浑身是血潜回长安,竟是为了托付一个婴孩?!
“谁的?!”
常何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无法完全压抑的急促!
他脑海里瞬间闪过魏王、太子、甚至其他皇子的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