潭般的眼睛,
“然则,树欲静而风不止。长安城中,水面之下,并非只有孤一人夜不能寐。”
他刻意停顿了一下,让“长安城”、“水面之下”这几个字在沉默中发酵出足够的分量。
裴矩捻须的手指几不可察地顿了一瞬,脸上那温和的笑容纹丝未变,但眼神深处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了然。
“孤所求不多,”
李承乾的声音压得更低,每一个字都像经过千锤百炼般清晰有力,带着不容置疑的许诺,
“唯愿登高之日,身边皆是能鼎定乾坤、安邦定国的股肱之臣。如裴公这般柱石,届时,裴氏一门之尊荣安稳,当与国同休,永世不坠。”
他没有说具体的官职,但“股肱”、“柱石”、“与国同休”这些词的分量,足以让任何深谙权力游戏的老手心跳加速。
这是储君对未来核心权力圈最直白、最诱人的入场券。
书房里安静得只剩下烛芯偶尔爆出的轻微噼啪声。
裴矩脸上的笑容缓缓收敛,那份刻意营造的温和被一种深沉的、近乎凝滞的平静取代。
他并未立刻接话,只是微微垂下眼帘,目光落在自己保养得宜、骨节分明的手指上,仿佛在审视一件稀世的古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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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沉默仿佛有了实质的重量,沉沉地压在李承乾的心头。
时间一点点流逝,李承乾能清晰地听到自己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跳动的声音,后背的衣衫似乎也开始被冷汗濡湿。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静默几乎要将李承乾的耐心磨尽时,裴矩终于抬起了眼。
“太子殿下快人快语。”
裴矩的声音不高,带着一种岁月沉淀下来的沙哑质感,却清晰地传入李承乾耳中。
他嘴角重新牵起一丝极淡的、带着几分玩味和沧桑的弧度,
“老朽历经三朝,见过尸山血海,也见过烈火烹油。所求为何?”
他轻轻摇头,目光平静地迎向李承乾带着急切和审视的眼神,
“不过是家族枝叶繁茂,子孙安稳罢了。这泼天的富贵,有时反是催命的符咒。”
李承乾的心脏猛地一沉。
老狐狸没有直接拒绝,但这话语背后的意思再明白不过——风险太大,他裴矩不见兔子不撒鹰,或者,他手中的筹码分量远超预期。
“孤明白裴公的顾虑。”
李承乾稳住心神,声音带着一种刻意压制的冷静,
“风险与收益,从来一体两面。孤今日能许下的承诺,他日也必能兑现。关键在于,裴公手中,是否真有能助孤劈开荆棘的利刃?那隐太子遗孤的下落,是孤必须斩断的祸根!”
他不再掩饰自己的急切,
“孤要的是一条活路,一条干干净净、无人能置喙的登基之路!为此,孤不惜代价!”
最后几个字,几乎是咬着牙根迸出来的,带着一种近乎狰狞的决绝。
他向前倾身,手肘重重地压在书案上,烛火被他带起的风猛地一晃,在他眼中投下两簇跳动的火焰。
裴矩的目光在李承乾那张因激动和压抑而微微扭曲的年轻面孔上停留了片刻,那眼神深邃难测,似乎在衡量着太子这孤注一掷的决心究竟价值几何。
终于,他缓缓开口,声音压得极低,仿佛怕惊扰了空气里无形的尘埃:
“殿下所求,老朽或知一二。只是此事太过久远,牵涉太深,稍有不慎,便是粉身碎骨之局。”
李承乾的呼吸骤然急促起来,身体绷紧,像一头蓄势待发的猎豹:
“裴公请讲!无论何等秘辛,孤自能承当!此事关乎国本,更关乎孤的身家性命!孤绝无退路!”
裴矩的目光似乎飘向窗外沉沉的夜色,又仿佛穿透时光,回到了那金戈铁马、血雨腥风的隋末乱世。
“当年在窦建德处盘桓时,”
他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