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细看正面墨迹,某些笔画边缘确实有极其细微的、不自然的叠墨痕迹!
李承乾的心猛地一沉!
韦待价的辩解,有理有据!
他之前急于抓住韦氏与杨恭仁勾结的铁证,竟忽略了如此关键的物理细节!
难道,这又是一个精心布置、引他入彀的陷阱?
冷汗瞬间浸湿了他的内衣。
朝堂上的风向,似乎随着韦待价这番犀利的自辩,开始发生了微妙的偏移。
质疑的目光,再次若有若无地飘向了他。
“哦?”
李世民听完韦待价慷慨激昂的自辩,脸上依旧看不出喜怒。
他没有立刻去看那些信纸的背面,也没有问询大臣们的意见,只是微微侧头,对旁边的内侍总管王德低声吩咐了一句什么。
内侍总管王德躬身领命,匆匆退入后殿。
大殿再次陷入一种令人窒息的等待。
韦待价微微喘息着,额头上的汗珠混合着刚才叩首沾染的微尘,显得有些狼狈,但他眼中却闪烁着绝境反击后的一丝亮光,目光甚至隐晦地扫过脸色紧绷的李承乾,带着一丝世家门阀面对挑战者时固有的、刻骨的冷漠和轻蔑。
片刻之后,内侍总管王德双手捧着一个明黄色的锦盒,脚步无声地快步走了回来。
他将锦盒恭敬地呈到皇帝面前。
李世民伸出手,从锦盒里取出一件东西。
那是一把制作极其精巧、只有巴掌大小的玉柄放大镜!
这是西域商人进贡的奇巧之物,能将细小的东西看得纤毫毕现。
皇帝拿起那叠信札最上面的一封,没有去看内容,而是直接用放大镜的玉柄,极其缓慢、极其细致地,抚摸过信纸的纸面!
他的动作轻缓而专注,指尖感受着纸张纹理的每一丝起伏,玉质的镜柄光滑冰冷,仿佛在触摸着某种被精心隐藏的真相。
大殿静得可怕。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皇帝那专注得近乎诡异的手势上。
韦待价脸上的笃定微微僵住,一丝不易察觉的不安悄然爬上心头。
李承乾更是屏住了呼吸,心脏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
时间在皇帝指尖的移动中仿佛凝固。
终于。
李世民抚摸纸张的动作,在信纸右下角一处极其不起眼的空白区域,骤然停顿!
他的指尖,在那处空白上,反复地、来回地摩挲着。
仿佛在确认着什么。
然后,他那双深不见底的、一直古井无波的黑眸之中,终于掠过一丝极其锐利、极其冰冷的寒芒!
那寒芒带着洞穿一切虚妄的森然,瞬间冻结了整个大殿的空气!
皇帝缓缓放下了手中的放大镜。
他没有看任何人。
目光,如同两把淬了万年玄冰的利刃,缓缓抬起,先是扫过跪在殿心、脸色已经开始发白的韦待价,然后,最终定格在了御阶之下,他那嫡长子——太子李承乾震惊而茫然失措的脸上!
一丝极其复杂、痛心、最终化为滔天怒焰的神色,在皇帝眼底深处翻腾而起!
他缓缓举起了手中那张刚刚被反复摩挲的信纸,声音不高,却冰冷彻骨,每一个字都像是从九幽寒狱中挤出,带着摧毁一切的寒意,响彻死寂的大殿:
“韦卿,你刚才说,这纸骗不过天理?”
李世民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惊雷炸响:
“那朕问你!”
“这张用来伪造密信、陷害太子的纸——”
“它本身的来历,你又该如何解释?!”
皇帝的手指猛地戳在信纸右下角那片空白上,指尖因为极度愤怒而微微颤抖:
“这纸张本身的暗印水纹!”
“是朕亲赐予太子督造弘文馆御用藏书的贡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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