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脚步声在狭窄的空间里回荡,如同敲在心上。
石阶尽头,是一扇紧闭的、厚重的铁木门。
李世民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低沉而清晰:
“推开它。”
李承乾伸出手,按在冰凉粗糙的木门上,用力一推!
“吱嘎——”
沉重的门轴转动声在死寂中格外刺耳。 门内,是一间不算大却异常整洁的石室。
石壁上镶嵌着几颗夜明珠,散发着柔和的冷光,勉强照亮了室内的陈设。
一张石桌,两把石凳,一个简陋的书架,上面寥寥几卷书册。
除此之外,空无一物。
石室的中央,背对着门口,静静站立着一个人影。
那人身形高瘦,穿着一件洗得发白、式样古旧的灰色布袍,头发用一根简单的木簪束起。
仅仅是这样一个背影,就透着一股历经沧桑、沉淀了无尽岁月般的孤寂与沉静。
似乎听到了开门声,那人缓缓地、缓缓地转过了身。
光线勾勒出他的侧脸。
那是一张极其清癯的脸。
皮肤因常年不见阳光而显得有些苍白,但轮廓分明,鼻梁高挺,薄薄的嘴唇抿成一条坚毅的直线。
最令人心悸的是他那双眼睛,深陷在眼窝中,眼神却异常平静,平静得如同两口千年不波的古井,仿佛世间万物都无法在其中激起一丝涟漪。
那眼神里,没有仇恨,没有愤怒,只有一种看透世情的淡漠和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
这张脸,李承乾的瞳孔骤然收缩到针尖大小!
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瞬间窜上头顶,让他全身的汗毛都倒竖起来!
这张脸,他曾在皇家秘藏的功臣画像中见过!
虽然画像上的人意气风发,而眼前的人苍老沉郁,但那五官的轮廓,那眉宇间的神韵,绝不会错!
他是一个本该在隋末天下大乱、群雄并起的烽烟中,早已化为枯骨的名字!
一个曾权倾朝野、智谋如海、搅动天下风云的传奇人物的血脉!
前隋司徒、越国公杨素,那位“一怒而诸侯惧,安居而天下熄”的绝世枭雄的, 那个早已被认定死于乱军之中、尸骨无存的庶子! 杨!玄!纵!
“杨玄纵?!”
李承乾的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惊骇,几乎是脱口而出!
这个名字,如同惊雷,炸响在这幽闭的石室之中!
石室中央,灰袍人——杨玄纵,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如同最精准的刻刀,平静地落在李承乾因极度震惊而微微扭曲的脸上,仿佛在审视一件有趣的物品。
他缓缓抬起手。
那是一只同样苍白、骨节分明的手。
然后,在李承乾惊骇欲绝的目光注视下,这只手,伸向了自己的耳后!
指尖在耳根后某个极其隐蔽的位置,轻轻一抠!
接着,如同揭开一层薄薄的画皮,沿着脸颊的边缘,缓缓地、一点点地向上撕开!
一层薄如蝉翼、近乎透明的人皮面具,被从那清癯苍老的脸庞上剥离下来!
面具下露出的肌肤,是健康的、属于年轻人的色泽!
随着面具的揭开,那张脸的五官轮廓也在发生着微妙而惊人的变化!
眉骨似乎低了些,鼻梁的弧度柔和了几分,下颌的线条也变得更加流畅,所有属于“杨玄纵”的沧桑痕迹和孤高气质,如同退潮般迅速消失!
面具被彻底揭下。
一张李承乾熟悉到骨子里、此刻却陌生到让他灵魂都为之冻结的脸,清晰地暴露在夜明珠幽冷的光线下!
剑眉星目,鼻梁挺直,嘴角习惯性地微微上扬,即使在此刻,也似乎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令人如沐春风的温煦笑意。
那是,日日夜夜侍奉在他身侧,为他出谋划策,为他鞍前马后,被他视为左膀右臂、最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