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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孙无忌抚摸着猫背的手微微一顿,随即又恢复了那不急不缓的节奏。
他眼皮都没抬一下,目光依旧停留在手中的书卷上,仿佛那弩箭和玉佩只是两件微不足道的杂物。
书房里一片寂静,只有炭火偶尔发出的轻微噼啪声和猫儿低低的呼噜声。
过了几息,长孙无忌才慢悠悠地抬起眼皮。
那双阅尽沧桑、深不见底的眼睛,平静地迎上李承乾咄咄逼人的视线,没有一丝波澜。
他甚至轻轻挠了挠波斯猫的下巴,引得猫儿舒服地仰起头。
“殿下,”
他终于开口,声音平和舒缓,如同在谈论窗外的天气,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分量,
“猫抓老鼠,天经地义。府库里的耗子,清理了便是。”
他的手指在猫儿柔软的颈毛间轻轻划过,话锋却陡然一转,变得如同淬了寒冰的刀刃,缓慢而清晰地吐出后半句,
“可若是老鼠昏了头,生出獠牙,反过来想咬死看家的猫…”
他微微停顿了一下,那双平静的眼眸深处,骤然掠过一丝令人心悸的森然冷光,
“那就是自寻死路,是——造!反!”
最后两个字,他说得很轻,却重逾千钧,带着一种掌控生杀予夺的绝对威势,狠狠砸在书房的空气里,连温暖的炭火似乎都瞬间降温了几分。
“造反?”
李承乾直起身,抱起双臂,冷笑一声,目光扫过书案上的证物,
“舅舅说的是。不过…”
他话锋一转,带着一丝玩味,
“这老鼠洞里掏出来的玩意儿,除了些破铜烂铁,还有些…更有意思的。”
他意有所指地瞥了一眼那被布半掩着的玉佩。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长孙无忌怀里那只一直慵懒温顺、半眯着眼睛的波斯猫,毫无征兆地猛地炸开了全身雪白的长毛!
它像被踩了尾巴一样,身体瞬间弓起,喉咙里发出“哈——!”的一声尖锐刺耳的恐吓声,碧绿的眼珠瞪得溜圆,死死地、充满了前所未有的警惕和敌意,死死盯住了书案上那半露出来的玉佩!
尤其是玉佩背面那两个若隐若现的篆字——“甘露”!
猫儿这突如其来的、极其反常的剧烈反应,让书房里原本就凝重的气氛瞬间绷紧到了极致!
长孙无忌抚猫的手彻底停住了。
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低下头,看向怀中炸毛嘶吼的爱宠,又顺着猫儿那充满敌意的目光,最终落到了书案上那块沾染血污的羊脂白玉佩上。
当他的目光触及玉佩背面那“甘露”二字时,他那张素来喜怒不形于色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却足以让李承乾捕捉到的变化——不是惊骇,而是一种混合着洞悉、冰冷杀意和一丝难以言喻的沉重。
书房里,只剩下波斯猫持续不断、充满威胁的低沉嘶吼,以及银霜炭燃烧时细微的噼啪声。
空气沉重得如同凝固的铅块,压得人喘不过气。
李承乾看着长孙无忌脸上那细微的变化,看着他怀中那只对着“甘露”玉佩如临大敌的波斯猫,再联想到感业寺名册最后一页那个诡异的墨线蜘蛛和模糊的“阝”旁,一个更加庞大、更加阴森、牵扯着前朝秘辛、门阀世家和当朝重臣的恐怖漩涡,在他深邃的眼眸中逐渐清晰成形。
他缓缓勾起唇角,那笑容冰冷刺骨,带着一种猎人终于锁定猎物巢穴的锐利与兴奋。
“看来,”
李承乾的声音打破了死寂,如同冰棱碎裂,
“这长安城里的耗子,不仅长了獠牙,还学会在菩萨脚底下打洞了。”
他微微一顿,目光扫过那块引得波斯猫狂躁不安的玉佩,一字一句,清晰地吐出那个令无数人仰望、也令无数人战栗的名号:
“清河崔氏…‘甘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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