位于水下石壁凹陷处、被几块巨大沉船木板半掩着的“摊位”游去。
那“摊位”后面,坐着一个身材佝偻、披着破烂蓑衣的老者。
他脸上沟壑纵横,如同被河水冲刷了千百年的礁石,一双混浊的老眼半开半阖,似乎对周围的一切都漠不关心,但裴行俭靠近时,他那耷拉的眼皮下却骤然闪过一丝极其锐利的精光。
他面前没有摆任何货物,只有一根插在淤泥里的老旧鱼竿,竿梢系着一段褪色发白的布条,随着水流微微晃动。
裴行俭停在老者面前三尺外的水中,没有开口,只是伸出右手,五指微曲,在胸前做了一个极其古怪的手势——拇指内扣,食指中指并拢前伸,无名指小指蜷曲,手腕轻轻一抖,如同鱼尾摆水。
老者混浊的眼珠动了一下,盯着裴行俭的手势看了两息,又缓缓抬起眼皮,目光落在裴行俭的脸上,似乎在辨认什么。
片刻,他那如同被砂纸磨过的、极其干涩沙哑的声音,才透过水流,微弱地传到裴行俭耳中,带着一种古井无波的漠然:
“‘翻江鼠’…还是‘过山风’?这么多年了,还以为都死绝了。”
裴行俭心中一凛,知道对方认出了这代表前隋骁果营不同派系残余的暗号。
他保持着姿势,同样用低沉沙哑、仿佛含着一口水的模糊音回应:
“风过留痕,鼠有存粮。老哥,求条‘开门’的路子。”
他边说,边极其隐晦地用左手在身侧比划了一个类似蜘蛛的简化手势。
老河工的目光在裴行俭脸上和那蜘蛛手势间停留了片刻,那混浊的眼底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翻涌了一下,又迅速归于死寂。
他沉默了几息,久到裴行俭几乎以为他不会再开口。
浑浊的河水在身边缓缓流淌,带起细微的寒意。
终于,老河工那沙哑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更轻,更飘忽,仿佛随时会被水流冲散,却带着一种洞悉世事的悲凉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警告:
“路…就在坳里。钥匙…也有人在找。”
他顿了顿,混浊的老眼似乎意有所指地瞟了一眼裴行俭身后李承乾和薛仁贵藏身的方向,声音压得更低,几乎成了气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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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水鬼’的买卖,‘秤砣’说了才算。想拿钥匙开门?呵…年轻人,先得过了‘秤砣’称斤两的那一关…骨头不够硬,分量不够足,连水底淤泥都别想沾…”
“秤砣?!”
裴行俭心中剧震!
这显然是一个代号,一个掌控着龙门坳黑市、甚至可能掌握着“钥匙”下落的实权人物!
他急忙追问:
“‘秤砣’在哪?怎么称?”
然而,就在他问出这句话的瞬间,异变陡生!
老河工那双原本混浊但透着精光的眼睛,骤然瞪得滚圆!
瞳孔在昏暗中猛地收缩,仿佛看到了世间最恐怖的东西!
他干瘪的嘴唇张开,似乎想发出最后的警告或呼喊,喉咙里却只挤出“嗬…嗬…”两声短促而绝望的气音!
一道几乎细不可察的、在浑浊河水中近乎隐形的银亮反光,如同毒蛇的信子,毫无征兆地、迅疾无比地从老河工头顶上方一处坍塌石缝的幽暗阴影中激射而出!
那速度太快了!
快到超越了人眼捕捉的极限!
噗!
一声极其轻微、仿佛鱼刺扎破水囊的闷响。
老河工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脖颈侧面靠近耳根的地方,赫然出现了一个极其细小的红点!
没有鲜血立刻涌出,但老河工全身的力气仿佛瞬间被彻底抽空,眼中最后一点光芒迅速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死寂的灰败。
他佝偻的身体晃了晃,如同断了线的腐朽木偶,无声无息地向前扑倒,“咚”的一声闷响,砸进身下的淤泥里,溅起一小片浑浊
